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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很清楚,胤禛對她還是很孝順的,只是當時她不屑于接受,而今卻迫切地想利用這份孝順來拯救自己的家人和族人。
即便罪大惡極,即便罪該萬死,可說到底她的家人和族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失去他們,她即便貴為四妃之一又如何,還不是個空架子。
胤禛看著德妃急于和自己拉近關(guān)系的樣子,心里發(fā)冷,“母妃可是有事要吩咐?”
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并非示弱就能贏回來的,一如胤禛對德妃的期盼,一旦消失,便再難引起他心中的漣漪。
德妃見胤禛把話挑明,也覺得這圈子再兜下去也不會有什么效果,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同胤禛相處,他們母子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道墻,她過不去,他亦過不來。
“老四,以前是母妃對不住你,但你總歸是母妃的兒子,烏……烏雅家總歸是你外祖家,即便他們身份低微,可到底還是親人,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胤禛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都到了這一步還不忘算計他,這可真是他的好母妃啊!
什么外家,在他們眼里他的外家是佟家,所以他們面上敬他,卻從未承認過他。嘴里說著身份低微,實在上卻是借此拉開雙方的距離。
“你說什么!”德妃被胤禛堵得一愣,隨后似不想再裝一般,直接喝斥道:“為什么不能?明顯就是你不想幫忙,說到底你心里想的念的就只有佟皇后,看不起我這個包衣出身的親額娘。”
“兒子不敢。”胤禛閉了閉眼,隱去眼里的那一絲受傷,直接跪下請罪。
“你有什么不敢!你現(xiàn)在寧可看著本宮去死你也不想幫忙,還說什么孝心,這就是你的孝心。”德妃聲音尖銳地叫道。
“母妃,這件事情皇阿瑪已有決斷,是不可能改變的。”胤禛語氣平靜地復(fù)述一個事實。
德妃微微一愣,她似乎一直都沒有問過康熙的決斷,現(xiàn)在瞧著胤禛一臉不為所動的模樣,心中火氣更勝,抬手間便將炕桌上的茶盞給掀了下去。落杯落在胤禛的身邊,‘啪’的一聲碎成了好幾塊,茶杯的碎片濺在胤禛的手背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茶水更是濺得胤禛的長袍到處都是。
“什么決斷,無非就是你的推卸之詞,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母妃累了,沒什么吩咐的話,兒臣先行告退。”胤禛深吸一口氣,拼命地壓抑內(nèi)心的怒火,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便會脫口而出,質(zhì)問她為何心狠如廝。
德妃見胤禛起身要走,聲音不由地變得尖銳地來,“胤禛,你給本宮跪下!”
胤禛咬咬牙,看著冥頑不靈的德妃,最終還是礙于孝道,撩起長袍重新跪下。
德妃見狀,眼里露出一絲得意,可嘴里卻是一陣怒罵,罵胤禛不孝,罵胤禛冷血沒有情義,罵胤禛不顧親人死活,狼心狗肺等等,總之,在德妃的口中,胤禛便是一個毫無人性之輩。等德妃罵夠了,這才冷聲道:“胤禛,本宮還就說了,這事本宮就交給你了,你不僅要辦還一定得給本宮辦成。”
“這事兒臣辦不了,皇阿瑪也不會允許。”眼見德妃如此蠻橫,胤禛也無心再同她多做糾纏,甚至他覺得他們彼此之間其實連見面的必要都沒有了。
胤禛起身行禮后,不再理會德妃的表情,直接轉(zhuǎn)身離開,把德妃的尖聲謾罵統(tǒng)統(tǒng)都拋在了身后。
高無庸跟在胤禛身后,看著胤禛手背上的傷和略顯凌亂帶著一些茶漬的長袍,心里不由地覺得德妃娘娘欺人太甚。
鬧到這個地步,胤禛一身狼狽,也不想惹得胤禟他們擔心,便想讓高無庸直接跑一趟翊坤宮,給胤禟他們打個招呼,他則自行回府。
可胤禟卻沒那么好打發(fā),直接找過來了,等看到胤禛這般狼狽的樣子,一臉氣憤地道:“四哥,你這是?”
“九弟……”胤禛面色微僵,見他著急,心中一暖,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胤禟看著胤禛一臉為難的表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怎么就這么老實,她罰你不會跑啊!”
“九弟,有些事,你不明白的。”胤禛一臉苦笑地搖搖頭,這親人緣,他似乎是注定得不到多少。
“明白什么?就你這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德行,你不吃虧誰吃虧。”胤禟瞧著胤禛這樣子,真心覺得恨鐵不成鋼。“行了,你先跟我走。”
不就是礙于母命,不能違抗么,可天地君師,有皇阿瑪在前,他還真就不相信一個妃子還能跟皇阿瑪頂著干。
乾清宮,康熙正在處理奏折,即便包衣家族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了決斷,可其他的事情依舊不少。提起朱筆,正準備批閱,便聽到一陣吵鬧聲。
“李德全,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放下手中的朱筆,康熙皺著眉頭吩咐道。
“嗻。”李德全本以為是德妃過來求情,誰知一出去,卻見到胤禟他們你扯著我拉著你的鬧起一團,“哎喲,三位阿哥這是為何?”
“李公公,咱哥三有事求見皇阿瑪,煩勞公公通稟一聲。”胤禟不給胤禛拒絕的機會,直接開口。
“九弟,皇阿瑪日理萬機,這事……”
“四哥,有些事不是你逃避就可以解決的。”
胤俄瞧著虎著一張臉的胤禟,勸道:“四哥,我覺得九哥說得對,德妃娘娘是你母妃不假,可皇阿瑪也是你皇阿瑪不是,咱們遇上困難,找皇阿瑪幫忙也沒什么好丟人啊!”
胤禟點頭應(yīng)道:“四哥,老十都知道的道理,你居然不知道,真是……”
李德全瞧著三人,無奈地搖搖頭,進去通稟后,再出來,便道:“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皇上讓你們進去。”
胤禛見便知再無退路,只好同胤禟他們一起進了殿內(nèi),見著康熙,三人動作一致地抖了抖袍袖,在離康熙不遠處跪地行禮,“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于胤禛、胤禟和胤俄,康熙近兩年來的印象都很不錯,雖說最近也有不少糟心事,不過到底都是事出有因,且大多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所以并不太影響心情。
“說罷,過來朕是這邊是有什么事要求朕?”康熙瞧著神情有些別扭的三人,不禁好笑地問道:“難不成你們?nèi)擞拄[什么別扭了?”
胤禛面色一紅,雖說心里依舊難受,但是告狀什么的他打小就沒干過,就算內(nèi)心再委屈,真要他說他也張不了這個口。
胤禟和胤俄都不比胤禛,兩人打小就跳脫,做事也隨心,找康熙告狀這種事,兩人打小就沒少干,后來跟著胤禩,因著時常被康熙斥責,這種事反而做得少了,直到現(xiàn)在,再次因為告狀站到康熙面前,相較胤禛的開不了口,兩人到是坦然的很。
“皇阿瑪,你瞧瞧四哥,天天板著一張臉,凡事就知道埋頭苦干,受了委屈只會一個人生悶氣,這看得兒子都快急死了。”胤禟伸手將胤禛拉到康熙面前,然后單手捉著胤禛受傷的手湊到康熙面前繼續(xù)道:“皇阿瑪,你是知道兒子的,兒子最看不慣的就是不平事。四哥救了兒子的命,兒子就得為四哥說句公道話。”
“什么公道話?”康熙瞧著胤禛面紅耳赤的樣子,一臉好笑地看著胤禟,覺得這兄弟之間能互相關(guān)心,確是件好事。
胤禟瞧著康熙這樣子,就知道他誤會了,著急地道:“皇阿瑪,給四哥氣受的又不是兒子,是德妃娘娘。烏雅家罪有應(yīng)得是不假,可作為德妃娘娘的家人,德妃娘娘會想求情,這也是人之常情。可為什么求情,德妃娘娘自己不來,老十四也不讓來,偏偏就逼著四哥來,四哥不來,不是摔杯子就是罰跪,末了,還得背個不孝的罪名,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嘛!”
“德妃讓你來求情?”康熙聞言,不由地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語氣不善地看著胤禟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