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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妹妹明白就好。”兆佳氏嬌媚地以帕子掩嘴輕笑兩聲,語氣冷冽地道:“完顏妹妹還是自行動手的好,也免得連死都死的不體面?!?
“是嗎?兆佳氏,你在這里面充當著什么角色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死了,你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崩湫σ宦暎褓馍焓帜昧送斜P里的匕首。
“格格——”高嬤嬤和聽竹看著這一幕,心神欲裂,被粗使婆子壓制住兩人一陣哭喊,卻怎么也脫不了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婉兮抽出匕首,刀刃上反射出來的寒光讓屋內不少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兆佳氏看著拿著匕首的婉兮,身子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可目光卻緊緊地盯著她道:“完顏妹妹既然已經選定,那就上路吧!”
“不錯,若是姐姐不肯,自有人愿意代勞?!?
面對這些咄咄逼人的嘴臉,婉兮銀牙暗咬,目光冷厲,“上路,呵,可不就是上路么?這一世,我遵循額娘教誨,謹小慎微,敬重福晉,從不與人為敵,真可謂處處忍讓,卻沒想到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若有來世,我定不會再如這般識大體懂規矩,我要讓你們這些賤人們眼睜睜地看著我一枝獨秀,寵冠后院。”
婉兮咬牙說完這些話,目光看向努力掙扎的想往她這邊撲來的高嬤嬤和聽竹,淡淡一笑,手起手落間,粘稠的血液一下子噴涌而出,她的纖細的脖頸上瞬間便被紅色的血液所覆蓋。
“格格——”
婉兮的身子自坐椅上摔下,面目朝上,血液噴涌,死不瞑目。
第2章 歸來
康熙三十八年,九月初。
婉兮躺在臨窗的暖炕上,長發垂散在胸前,雙眼凝視著虛空,鼻間熟悉的梅花香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她只知道這一切絕不是夢。
眼前的環境雖然不算熟悉,但是屋內的格局準確地告訴她這里不是她的閨房,而是選秀時她住得屋子。
這個時候的她,尚不滿十五歲,因著打小就受父母寵愛,兄長呵護的,她比起大多同齡的女孩子更顯單純,不識人心險惡,不知世間煩惱。此時的她一心只想著兒女情長,根本沒想過有些人是有著兩張臉的,他們表現出來的并不一定就是他們心中所想。
沉浸在自己心緒中的婉兮并沒有聽到房門外的動靜。等她回過神來,來人已經到了她的跟前。
“小主,你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素絹一進門,就見到滿臉淚水的婉兮,以為她病得厲害,不由地有些慌了。
作為宮女,命如草芥絕不是句空話。
素絹是通過小選進來的包衣,因著家境一般,不得重用,一向都是做粗活,這次會來伺候秀女,完全是因為她老實本分入了王嬤嬤的眼,否則就她這資歷,是絕對趕不上這種好事的。
宮里奴才份例都是有規定的,上行下效,除非主子大方,基本上能撈油水的也就是選秀時,這些小主們給的打賞了。
別看眼前這位小主家世低微,可這樣貌出色,身姿窈窕,出手還算大方,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如此盡心盡力地侍候。
婉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宮女,思緒良久想起她的名字,“我沒事,就是有些渴了?!?
“那奴婢馬上給小主到茶。”素絹見狀,也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
這宮里不管是貴主子還是小主們,只要是主子出事,這做奴婢的總是逃不掉的,好在眼前這位還算好侍候。
婉兮可不知素絹心中所想,其實就算知道也不會太訝意。這宮里看似平和,實際上爭斗頗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丟了小命,就說她這會兒還躺在炕上,真以為是生病嗎?
當然不,婉兮樣貌精致,身姿窈窕,更甚者她還有一副婉轉動聽的好嗓子,這樣條件如何讓人不忌憚。
這不,她一朝不慎,便遭了同屋秀女索綽羅氏的道。
好在人家只是半夜開窗讓她著涼,若是暗藏點什么藥的,指不定現在不是丟了小命就是被送出宮了。
也對,宮里貴人多,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若真這么好帶進來,坐在上面那位還不得一天換一位??!
“小主,你的茶?!彼亟佇⌒牡貙⒉璞K送到她面前。
婉兮伸手接過,輕抿一口,入口的熱水讓她精神好了不少,“素絹,等會去跟嬤嬤打個招呼,就說我的病已經好了,不用再喝藥了。”
素絹看著神情淡漠婉兮,肩膀下意識地縮了縮,心里卻暗自懊惱這位完顏小主怎么突然之間就變了一個人。
“是。”
婉兮的風寒原就不重,只是宮里貴人太多,樣樣都得小心。若是之前的婉兮,遇上這種事,可能還會任人打壓而不自知,傻傻地喝那些被動了手腳的藥,而現在,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她了。
能在這個時候回來真好,她記得九爺曾說過,正是御花園里的驚鴻一瞥讓他就此對她上了心,即便婉兮最后被撂了牌子,她依舊如他所愿進了九爺的后院,從此榮寵不斷。
只是賢良淑德和恪守本分換來竟如此慘淡的結局,那她不如索性做個肆意囂張的惡人,不管下場如何,至少她心里痛快。
如今第二輪殿選已過,得了香囊的秀女被太監引著去了事先安排好的院子,而得了絹花的秀女便可直接出神武門回家去了。
婉兮被安排在儲秀宮北面的一處宮苑,這里的主殿尚未有妃嬪入住,屋舍眾多,所以后殿便被用來安置秀女們留宮選看的住處。
一般通過殿選的秀女,無論滿蒙漢,都居住于此,一如往年,秀女一般會在宮里居住一個月到兩個月之間,以便諳熟宮中禮儀。
在此期間,依舊會有一部分因規矩不合格或者犯錯等原因被撂牌子送出宮的秀女,像婉兮這樣被人設計生病,最終不得不被送出宮的,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打起精神,趁著秀女們沒因來之前,婉兮強忍著不適下床走了幾圈,出了身汗,等到同屋的索綽羅氏回屋時,她的精神反而好了許多。
婉兮知道,只要能堅持到最后,‘記名’和‘上記名’,她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身份,就算被賜給胤禟,最少也得是個格格的身份,而非福晉隨手可以處置的侍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