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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這話簡直就是牙縫里擠出來的。
藍茵將幾個兒子拖到她面前,讓她仔細挑選,還要連帶著夸夸兒子們的優(yōu)點:“阿亭擅男紅,讀過幾天書,性子溫婉;阿奉會彈琴,閑時還能陪你下幾盤棋……”不得不說,藍茵雖然不學無術,但長著一副藍家人的好皮囊,做起鴇母之事居然也駕輕就熟,真不知是天生的人才還是后天所學。
她的兒子們也大多容色不差,有兩個十二三歲的竟然同宮里的淑貴君眉眼有三四分相象,都是藍家人的眉眼。
謝逸華自以為經歷過熊孩子謝佳華的荼毒,她的神經已經算是很強大了,哪知道數(shù)年未見謝茵,才知道強中更有強中手!
藍茵的荒唐與混帳簡直是十個謝佳華捆在一起都比不上的,都要活活被她氣出心梗了。
崔春羽在旁瞧的瞠目結舌,為藍茵厚度堪比城墻的臉皮嘆為觀止,瞄到端王臉色越來越沉,急中生智憋出一句:“既然是給殿下挑人,不如請了郡公過來挑?”
藍茵:“郡公?哪個郡公?”
崔春羽眼角的余光瞧見端王殿下的臉色似乎有回暖的跡象,知道自己這記馬屁拍的頗有水平,頓時再接再勵:“就是即將嫁過來的安定郡公啊,最近四殿下受傷在府里住著無人照顧,殿下便派人將安定郡公接了過來。反正婚期已近,這等瑣事總歸是要交到郡公手里的,索性今兒一起見過?”
“崔長史言之有理!”謝逸華面上回春,還一再催促:“快去派個人將郡公請過來。”
藍茵就跟吞了黃蓮一般,滿臉的苦澀之意:“殿下,這可是你表弟啊!”
謝逸華點頭:“小姑姑也說了,這些是本王表弟,是要挑了來侍候本王的。那小姑姑告訴本王,表弟們入了王府,是當表弟好生供著呢,還是當尋常房里的小侍們使喚呢?”
藍茵不甘掙扎:“……他們總是大家公子吧!”
“小姑姑方才也說待本王好了,那送了表弟進來,若是念在血脈親情上,本王疼表弟們而冷落了正君,豈非寵庶滅嫡?若是與正君在一起冷落了表弟們,豈非傷了表弟們的心?”
崔春羽派出去的小侍已經去了清梧院,房間里一片安靜,藍茵內心似乎正在天人交戰(zhàn),而她帶過來的一幫孩崽子們湊在一起小小聲議論端王。
良久,謝逸華見她答不上來,便好心道:“小姑姑也知道,本王那位正夫是從戰(zhàn)場上拼殺出來的……咳咳,這個……心里的戾氣比較重。自他進府之后,父君宮里賜下來的那幫侍君們全都被關進了偏僻的屋子里。若是真惹惱了他,恐怕連他一腳都止不住。我瞧著表弟們的身板……小姑姑還是三思而后行!”
她話音才落,燕云度出現(xiàn)在了正廳門口,目光直視過來,在藍家這幫小子們面上掃了一圈,膽小的已經被他的身高與氣勢所嚇,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抽空補更,這章也有隨機紅包二十個。
☆、第四十章
藍茵是個文散官, 除了敗家敗的轟轟烈烈之外,平日其實生活的十分低調內斂,與朝中重臣并無多少來往,連宮宴也很少參加,除了時不時上端王府打打秋風,也算是位合格的皇親國戚了——并無欺男霸女侵占良田欺行霸市的惡行。
燕云度與端王訂婚日短, 對端王家的親戚不甚熟悉, 但崔春羽派去請他的小侍伶俐討喜, 三言兩語就講明白了。
他進來之后板著臉坐在上首, 端王便露出幾分瑟縮之意,目光在藍茵與他面上掃過,為兩人介紹:“這位是小姑姑, 今日帶著表弟表妹們前來道賀。”
燕云度奇道:“怎么我聽說是要送兩名小公子來侍候殿下?”
——宮里賞賜的侍君尚且惦念著她,連表弟們也想來分一杯羹?!
燕奇與顧氏的擔憂不無道理, 燕云度自小就是個霸道性子, 婚前苦讀《男誡》不但沒能將燕少帥洗腦, 還讓他每被《男誡》荼毒一遍, 心里便要大罵一通:狗屁!哪個男人在妻主三夫四侍之后,真正能做到不妒不怨?!
這玩意兒對于懦弱的男子來說,大抵可以當做最后安慰的良藥, 得不到妻主的歡心,被別的男子搶了恩寵,便抱著“賢惠”的牌坊幽怨到老。
安定郡公是當世奇男子,習的是兵法謀略, 大敵當前最喜主動出擊,這點已經死去的白玉鳳可以作證。
換成他遇上此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老子的人也想搶,活的不耐煩了?!
他上來就戳破了端王的謊言,讓藍茵與端王都暴露在他森森目光之下,更別提藍府那幾位表弟了。
端王生的如珠似玉,京里少有貴女能及得上,又是嫡親的表姐,藍亭與藍奉已屆婚齡,見到謝逸華臉先紅了一半,又是被藍茵單獨拎出來夸過的,見到端王正夫的容貌,頓感前途一片光明。
藍茵目光游移:“反正我家里度日艱難,哪得余錢給他們兄弟倆備嫁妝,不若送到端王府里來侍奉殿下。總歸是表姐弟,難道還能差了他們一口飯吃?”
這話就有些無賴了。
燕云度坐在上首,目光在藍家一眾兒子們身上緩緩掃過:“端王府里倒是不缺這一口飯吃,只是藍大人見諒,端王殿下將來既要將后院中饋交付于我,我必不負殿下所托,只是……管理的方式上令公子就未必能受得住了。”他誠懇道:“我對管理后院沒什么經驗,但想來都是管人,只要照搬南疆軍營那一套,想來定能令行禁止。”
謝逸華低頭悶笑,被燕云度的演技深深折服,眼角的余光果然瞥到藍茵連同幾位置表弟色變。
藍茵顯有退縮之意,干巴巴念叨:“家里就那樣,出不起他們兄弟的嫁妝,不然殿下就將人收進府里,不然就幫著小姑姑出份嫁妝,總不能坐看他們老死家中吧?”
崔春羽撫額——數(shù)年秋風打下來,藍茵越發(fā)花樣多了!
事涉端王府財務,既然不是非要跑來跟他搶妻主,安定郡公的面色好了不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那就要看殿下的意思了。”
崔春羽與燕云度都擺出一副尊重她的模樣,謝逸華暗道:這時候倒想起我是一府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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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茵得到了端王一句承諾,還將正廳里擺著的點心裝了一大盒,帶著自己一幫孩崽子們回家。
此次來的人委實不少,幾個小一點的都被塞到了后面一輛馬車里,只藍亭藍奉以及兩名女兒與藍茵坐在前面的馬車里。
藍茵其人面皮奇厚,打開點心盒子招呼兒女:“來來來,嘗嘗端王府上的點心。”方才盡顧著討價還價,茶沒得喝兩口,點心也沒顧上吃,當真是又渴又餓。
長女藍舒十一歲,次女藍月十歲,只因家中母親沒個人樣兒,敗家子的名頭響徹帝京,走到哪里都算是旁人的一大談資,小小年紀頗有自尊,尤其對藍茵今日帶著一眾兄弟們前往端王府打秋風深感難堪。
藍月眼眶紅紅偷瞧一眼長姐,純屬被親娘給氣的。
藍舒自小板正,有個敗家的親娘,最大的好處便是小小年紀極有上進心,以振興家業(yè)為要,見藍茵這副模樣,頓時再忍不住了,直著嗓子喊了一聲:“娘,難道咱們家還會缺了點心吃不成?你怎么就能……能將哥哥們送給表姐做侍君?”縱然是庶出,卻也是大家公子,說出去也不怕成為笑話。
藍茵差點被一口點心給噎住,還是藍亭斟了杯茶奉上,她一口氣灌下去,才將氣兒理順了,點心也不吃了,拈了塊梅花糕扔著玩,還在長女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擰了下,留下個油脂及點心渣子混和著梅香味的手印,“嗤”笑一聲:“阿舒,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最可厭了!”
藍舒在心里腹誹:總比你吊而郎當沒個一家之主的樣子強吧?
“蠢貨!你再用功讀書,哪怕才高八斗,連中三元,終天熙帝一朝都不會重用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若是將來太女繼位,衛(wèi)家的人就更別想了。若是你表姐能上位,那還差不多。”她面上帶著嘲諷之意,與往日那副紈绔模樣大相徑庭。
她這個母親做的十分失敗,沒威信就算了,說出來的話也多半不能取信于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