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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原地,吩咐宮人在遠處豎靶子的地方拴三條紅繩,上面墜三枚銅錢,屏氣凝視,連射三箭,等著宮人報數。
隔了足有兩百米距離,守靶子的宮人激動回話:“稟太女殿下,席女君將三枚銅錢都釘在了靶心!”
眾人紛紛恭喜她,謝芷華趁機取笑:“端王殿下,不如認輸得了?”
謝逸華轉頭向燕云度小聲道:“輸了也沒關系,不過圖一樂,不必當真。也不是戰場上的生死較量,你就當陪她們玩玩而已。”
燕云度心里頗不是滋味,要嫁的妻主箭術稀松平常,這句話卻說的很是中聽,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輸贏,可是卻不想讓她在宮里當著這一眾姐妹以及貴女們的面丟臉!
他微微一笑:“想讓我輸也難!”吩咐宮人去牽一匹馬來。
眾人瞧的熱鬧,明明是射箭比準頭,難道在馬上還能更準不成?想想也知道了,在馬上射箭,動來動去,準頭大減,難度加倍。
席瀚不由瞇起了眼睛,心里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敢在比試準頭的時候提出騎馬,這得是多大的自信啊?
難道這位安定郡公真是箭法如神?
不多時宮人果真去御馬監牽了一匹馬來,燕云度翻身上馬,利落的身手讓在場眾人看傻了眼。大家都聽過他所立的赫赫戰功,但人總有一種慣性的盲區,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外面傳的再厲害也只當熱鬧來瞧,心底里并不會真相信,尤其——安定郡公還是位應該待在后院繡花的郎君。
但安定郡公騎著馬在校場飛奔,原本還覺得他很丑的不少女君卻好似第一次見到他,只覺得他打馬飛馳而過,竟然英氣勃勃,不亞于女君。箭去如飛,朝著重新懸掛的銅錢疾射而去,連珠炮便是三箭。
眾人屏神凝息,只等燕云度翻身下馬,朝著謝逸華走過來的時候,才有宮人結結巴巴稟報:“稟……稟太女殿下,安定郡公將銅錢射到了靶心……”不必她再說下去,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漸漸移近的靶子。
——安定郡公臂力驚人,長箭釘著銅錢射穿了靶心,只留一點點箭尾的白羽。
席瀚面如土色,倉皇從太女面上掃過,但見太女也有幾分失神,似乎沒想到安定郡公箭術如此了得,好一會才緩緩道:“本次箭術比賽,安定郡公贏!”
兩人箭術高下立見,結果當然是毫無懸念的燕云度贏了!
真正戰場上真刀真槍練出來的箭術,安定郡公在馬上疾馳如風也能一箭命中敵人的眼睛,將腦殼射個對穿,又怎么能敗于靜立不動的瞄準的京中紈绔之手?
端王殿下歡呼一聲,撲向了裝的滿滿的漆盤:“多謝皇姐,多謝諸位!”
謝君平竄過去就去搶自己的賭注,嘴里直嚷嚷:“彩頭我不要了,但我押的本金得還回來!”先將自己的鸞佩搶回來再說!
燕云度微笑著走過來,見到端王殿下的笑臉只覺得沒白下場,拿他的搏命之術逗她一樂,似乎……也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大家晚安,嘿嘿!
——簡直不敢想象燕小帥某一天知道端王殿下裝嬌弱的臉色了!
好期待呀!!!
第三十章
女帝萬壽節, 燕奇帶著正夫跟兒子進宮賀壽,兒子卻滿載而歸。
顧氏打開朱漆盒子,被滿滿一匣子金玉之物給晃的眼暈:“這是什么?”宮里淑貴君處的賞賜跟著進宮的小侍們還捧著呢。
他在后院浸潤已久, 很容易就能認出匣子里的東西全是女君隨身所佩之物, 隨便拎個出來就知道價值不菲,好幾塊玉佩之上穗子打結的方式都不是出自同一個之手。
能跟著長輩入宮賀女帝萬壽節的,出身家世樣樣也不可能差了,尤其在這種大節慶下, 隨身佩戴的東西更是考究。
燕云度原本不喜歡后宅夫郎們的應酬, 今日卻過的很是愉快,在一眾輸的慘綠的紈绔貴女的臉色映照之下,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快:“去宮里射箭贏來的!”
顧氏又氣又急,“啪”的一聲就將匣子給合上了:“云兒, 為父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京里不比南疆, 后宅里的夫郎們都以貞靜為要,
你怎么還跑到宮里舞刀弄木倉去了?讓端王殿下知道了可怎么得了?!”還沒嫁進去就失寵,這一生豈不完了?
燕云度神情自若:“父親, 是端王殿下讓我下場比試的, 就連下注也是端王殿下提議的!”
顧氏傻傻看著兒子, 如果不是這一匣子金玉之物為證,他都要懷疑兒子在哄他了!
試問京中哪家的妻主愿意讓夫郎拋頭露面?
端王來過燕府之后,以她對兒子的態度,顧氏好容易放下一顆心,
卻又因為入宮之事而提了起來,無論兒子如何解釋,堅定不移的認為燕云度做錯了,揪著他數落了一個時辰。
“……這事都怨我,小時候將你養得野了,心都收不回來。后來又依從了你娘,讓你出征南疆。你自認為本事第一,哪里會顧忌妻主的臉面?我那苦命的清兒啊,若是你還活著,哪里會讓你弟弟成今天這副樣子?”
這幾乎算是顧氏每次傷心的結語了。
自長女燕云清過世之后,生活之中每有不順,他便歸咎于女兒戰亡,這幾乎是燕奇與燕云度的軟肋,每次哭著提起長女,母子倆都只有舉手投降的份兒。
正當顧氏還沉浸在兒子婚后生活不順,遭端王厭棄的想象之中時,端王府長史崔春羽親自帶著四名繡公來到了燕府。
燕奇與燕云度母子倆正拿顧氏沒辦法,做娘的生怕引火燒身,跟著一起數落兒子:“你父君說的是,以后可不能在外面舞刀弄木倉了,免得端王不喜。”然后門上就來報端王府長史上門了。
顧氏驚疑不定:“崔長史……不會是奉端王之命來訓誡云兒的吧?”
“父親,您想多了吧?”燕云度與端王統共只見過兩次面,卻覺得她大約比較隨性,并非刻板迂腐之人。
“怎么是為父多想了呢?”顧氏拿衛少真做例子:“皇家賜婚之后,便有禮部派人前往臣子家教導待嫁正君禮儀,這是慣例。太女正君雖然從小常入宮陪伴皇夫,但嫁入中宮之前單學禮儀也足足有一年。”
燕府賜婚圣旨下來之后,至今不見宮里或者禮部送人來教導燕云度學禮儀,顧氏心里還嘀咕過好幾次,懷疑宮中對這門親事不滿意,但接連兩次面見關鳩宮淑貴君,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一家三口收拾整齊前往正廳見崔春羽,賓主落座之后,崔春羽便道明來意:“端王殿下聽聞郡公還要自己做針線,怕是婚期臨近,府上針線上人不湊手,便派了下官送四個繡公過來幫忙。”
顧氏立刻發散思維,懷疑端王殿下是派了四個繡公過來教燕云度做繡活,誠惶誠恐道:“勞殿下記掛,回頭一定讓云兒多多練習針線。他這些年在外奔波,后院里的事情確實是疏于學習……”
崔春羽身為端王府長史,時不時要被淑貴君拎出來敲打一番,時間久了便揣摩出了一套應對方式,總要將貴君的話放在腦子里琢磨好幾遍,生怕漏聽了言外之意。
端王殿下今日回王府之后,便吩咐她親自送四個繡公到燕府去,她當時沒多想,現在被顧氏一句話帶歪,幾乎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會錯了端王的意。
“下官出來的時候,殿下還念叨了一句,說是王府里又不缺繡公,哪里用得著郡公學針線……”難道是她領會錯了端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