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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燕將軍雖然模樣丑了點,可是為國征戰(zhàn),耽擱了終身大事,早已是大烈王朝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如今卻被京中這班紈绔貴女放在嘴里輕薄,實在讓人替他感到難過。
天熙帝厚賞燕云度,乃是君恩慈心,哪知道卻因此替他惹來了麻煩。
小二姐掩上雅間的門離開之后,謝芷華還跟這幫紈绔貴女滿嘴狂言浪語,話題圍繞著燕云度打轉(zhuǎn),正說的興起,雅間門被人砰的一腳踹開。
這幫貴女在京中都是有身份背景的,尋常人惹不起,惹得起的也不屑于計較,今日被人踢開了門闖進來,尚屬頭一遭。
此人不但踢開了雅間門,還開口就罵:“謝芷華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滿嘴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拖到金水河里去好好洗洗你那張臭嘴?”
謝芷華面色大變:“你你……你……”恨不得找地方先躲起來。
常佩雅跟吳思陽跟著謝芷華橫行慣了的,還當(dāng)她結(jié)巴是給氣的,哪知道是被嚇的。
——魏王世女可是連女皇陛下都肯容讓幾分的。
門口踢館的女子不過雙十年華,作道姑打扮,用根木釵將頭發(fā)都綰著,眸光讓人望之生寒,反而讓人忽略了她的好相貌。她通身素凈,穿著一身破布袍子,腰間懸著長劍,腳下鞋子狼藉的都快瞧不出本來面目,一看就是不知道是從哪個窮鄉(xiāng)僻壤里跑來的蠢貨!
吳思陽張口就罵:“哪里來的傻子,不問問清楚就敢胡亂闖進來,還敢指責(zé)世女殿下,也不瞧瞧你有幾斤幾兩?還不跪過來好好領(lǐng)罪,等著世女殿下問罪嗎?”
那道姑二話不說,沖進來就抽了謝芷華一巴掌,順帶著一腳就將她給踹趴下,雨點般的拳頭朝著謝芷華一頓揍,雅間頓時回蕩著謝芷華的慘叫聲,驚的一眾貴女趕緊推開懷里的小倌去幫忙,竟是被她一個人指東打西,將各人都揍了個鼻青臉腫,連雅間都差點給砸了。
樓下掌柜的聽到動靜帶著人趕上來,乍著手不知道如何收場,見那道姑威風(fēng)凜凜的勁頭,又聽了小二姐下去時的抱怨,心里一面盛贊這道姑揍的痛快,一面又可惜自己這雅間被糟蹋的面目全非,心痛的恨不得捂著心口暈過去。
一屋子紈绔貴女俱都不是這道姑的敵手,她揍完了人,指著還半趴在地上的謝芷華給掌柜認人:“砸了的東西找她賠。”又教訓(xùn)她:“謝芷華,想想你的母親,你對大烈的將士也應(yīng)該有一份敬意吧?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面編排燕少帥的不是,小心你的狗腿!”打完了人,竟是揚長而去。
掌柜的自認命苦,心道:我的姑奶奶,誰敢追著魏王世女要賠償?!
她忍著心疼還得親自上前去侍候謝芷華,彎腰扶了她起來,朝著方才侍候魏王世女的小倌直使眼色,想讓他機靈點趕緊過來侍候,好將這尊大佛安生送走,今日的損失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哪知道謝芷華被扶起來之后,居然黑著臉開口:“掌柜的,找人算算這屋子里損失了多少,回頭找人去魏王府領(lǐng)銀子。”
常佩雅與吳思陽也被那道姑揍的不輕,直嚷嚷著要叫了家仆捉那道姑治罪,卻不曾想謝芷華竟然阻止她們:“你們都安生些吧!”
“不就是個道姑嗎?難道還有通天的梯不成?世女你怎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吳思陽是個暴脾氣,半點委屈也忍不得。
常佩雅腦子卻比吳思陽能多拐兩個彎,湊過去小聲打聽:“世女,方才那道姑……可是有些來歷?”
謝芷華擦著嘴角的血沒好氣道:“她自己就是通天的梯!你當(dāng)她是誰?她就是淑貴君生的那位怪胎,誰知道這次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今兒真是倒霉,居然犯在她手里!”
一句話頓時讓雅間一眾紈绔貴女都偃旗息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還有一章,晚上更上來。
☆、第十四章
燕云度被封為安定郡公之后,魏王府的媒公就登門了,將謝芷華夸的天花亂墜:“……世女生的一表人材,又向來疼惜男兒家,少帥久在軍中辛苦了。世女正君常年臥病,少帥進門雖然是側(cè)夫,但是將來必然是正君的位子等著少帥。陛下也十分疼愛魏王府世女,總憂心世女正君抱病,不能替世女打理后院,若是少帥能嫁進魏王府,那可真是一樁天作之合的好姻緣!”
燕奇聽著那媒公嘮嘮叨叨個沒完,不由心下煩躁,又疑心魏王府上門來提親,會不會是圣人的意思,心中悲憤莫名。他的兒子為國效勞十年,到頭來難道就要嫁給名聲都爛透了的魏王世女嗎?
謝芷華的正君出自清貴的許翰林府上,當(dāng)年也是名滿京城詩畫雙絕的男子,若非謝芷華喜新厭舊,風(fēng)流無度,那翰林府的公子又怎會年紀輕輕心灰意冷,常年閉門不出的養(yǎng)病?
燕奇打發(fā)走了魏王府請的媒人,安慰聞訊而來的燕云度:“為娘的只恐那是圣人的意思,但就算是拼著我這條老命,娘也不會讓你嫁進魏王府去!”
燕云度回京之前就曾經(jīng)設(shè)想過種種不堪的境地,畢竟對于男兒家來說,建功立業(yè)遠沒有嫁人生女來的重要。哪怕他功勛卓然,名滿大烈,可是對于許多人來說,連自己都沒有嫁出去,他仍舊是個失敗的人。
他懷抱心存幻想,以自己的赫赫戰(zhàn)功以及燕府的滿門忠烈,至少應(yīng)該能夠得到別人的敬重,而不是這種上門來的折辱。
魏王府世女是什么東西?哪怕是鳳女,若不是正君的位子,怎么就能開得了口想要納他做側(cè)室?!
他心中冰雪堆積,寒透了心。唇邊浮起一抹冷笑:“母親,不管是陛下的意思還是魏王世女自己的意思,咱們只當(dāng)尋常的求親對待,將魏王府的禮物送回去,只說燕府攀不起王府這門親。”
燕奇在京中閑置十年,若不是兒子在南疆執(zhí)掌兵權(quán),她恐怕也早就被人遺忘。但燕府后繼無人,燕云度再能干也只是個兒子,不能支撐門第,燕府沒落將是遲早的事兒。
母子倆正相對而坐,默默無言,忽聽得門上有人求見燕少帥。錢圓去得一會,稍后回轉(zhuǎn),激動道:“少帥,順義候府的人前來歸還玉麒麟,送馬的人還捎來一句話,要親自告訴少將軍。”
燕云度凱旋而歸的消息傳來之時,朝堂上就有御史彈劾順義候府世女謝君平擅自處罰朝庭命官,蔑視王法,理應(yīng)押解回京問罪。
順義候一枝與開國武皇帝是同宗的堂姐妹,皆為謝氏子弟,當(dāng)年追隨高祖南征北戰(zhàn)打天下,后來順利封候。大烈國祚綿延兩百余年,雖早就出了皇室宗譜,但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到底也算得謝氏血脈,又有現(xiàn)今的順義候駐守邊疆,謝君平說不得能留一條命。
但好多人都在私下紛紛議論她膽大包天,以前在京里胡鬧就算了,居然還敢跑到地方上去胡鬧,這次被人緊咬不放,也不知道順義候會不會請罪,撤了她世女的封號。
哪知道沒過兩日,女帝就將一卷證詞派人送到了都察院,并命副都御史左宗梅前往安順城調(diào)查謝君平一案,除此之外竟是連一道拘拿謝君平的旨意都未曾發(fā)。
左宗梅送走了宣旨內(nèi)侍,打開證詞一目十行的看過去,頓時冷汗涔涔。
這卷證詞正是被斬的官員焦子琰生前所書認罪書,指印畫押全都有,連同旁聽的證人,以及此案共犯、被霸占良田的百姓、安順城其余知情百姓的證詞一應(yīng)俱全,竟是想翻供都不能。
左宗梅一面在心里猜測是誰將這卷證詞遞到了女帝的御案面前,一面收拾行裝,準備出京核查此案。謝君平身無官職,是不可能遞奏折的,那么遞卷宗的便是另有其人。
此事很快便傳開,鳳帝派人送卷宗的時候并未避人耳目,很快兵部吳侍郎上門來打聽,左宗梅便也沒瞞著她,將自己手頭的證詞大略講了下,也好讓吳侍郎做好心理準備。
不提吳楚炎如何回家向正夫交待,謝君平的大名已在京中傳開。她原本與魏王世女風(fēng)流的名聲不分軒輊,沒想到因為此事竟然有洗白的趨勢。
玉麒麟還是燕云度十歲之時,燕奇送給他的生辰禮。她沒想到前腳府里送走了魏王府請的媒公,后腳就有順義候府的人上門歸還玉麒麟,頓時不安起來:“云兒,你……你與順義候府世女認識?”
燕云度莫名其妙:“兒子怎么會認識謝君平?”不過玉麒麟確實是他送出去的,難道那人……竟是謝君平不成?
他心里也有幾分不確定:“母親,謝……謝君平長什么模樣?”
燕奇心里不好的預(yù)感更重了,十年前她回京之后不久,便聽說順義候府的嫡女傷了臉面,后來順義候為嫡女請封,但卻將人送到了外地。
燕府常年與京里各府來往不多,這幾年斷斷續(xù)續(xù)聽說謝君平的紈绔之名,“聽說那位謝世女自小臉面受傷,常年戴著個銀色面具……”見到兒子的臉色,她后半句“名聲不太好聽,與魏王世女的風(fēng)流齊名”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