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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素花握著劉長樂的手,緩慢的從棺蓋上掃過。哀樂聲中,夾雜的,是張素花平緩中,帶著幾分嗔意的話語。“掃材土,掃財土。你父親生前,總想著做一筆大買賣,可也總做不成。只愿你能受了你父親未能得用的財運。他這么賣力,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
劉長樂像是聽懂了張素花的話,本還懵懂無知的小娃,忽就抓著掃帚,眨落了一串淚珠。劉長樂也不吵鬧,只靜靜的窩在張素花的懷中流淚。
一滴淚水砸到棺蓋上,發出一聲悶響,后又被哀樂湮沒,消泯不見。
40
丈夫亡故,張父本想將張素花接回張家,可誰也沒想到,白日間還答應下來的張素花,即夜,便去尼姑庵中削了發。
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張母去尼姑庵中勸了幾次后,最終不再規勸,只道,有那盞張素花為劉子謙點上的長明燈陪著她,也好。
長日如流水,張素花久居尼姑庵,我則日日的賴在樘哥那也不回張家。張父張母該是看出了些什么,但也不點透,只裝的稀里糊涂的對我實行放養政策。
劉子謙留給我的千兩銀票,盡數被我拿給了張母。張母曾在去尼姑庵時,想把銀票交于張素花,好讓張素花在庵中的日子也好過些,但張素花卻是分文未取。直接送不成,張母又把銀票夾在綾羅綢緞中,再托庵中的尼姑拿給張素花。卻不想那綢緞是如何被送去的,就又被如何的送了回來。
“庵中清樸,不著綾羅。”我重復著張素花送回那些綢緞的原因,跟彎著腰松地的樘哥沒話找話說,“她是不是沒發現綢緞里夾的銀票?”
樘哥手上的動作不停,只稍偏過頭來看向了我。日光照在樘哥的臉上,曬的他不適的瞇了瞇眼,等樘哥適應了晃晃日光復又睜開了眼,我想問的那些話,忽就不想說了。
現下種的麥子,明年能吃上嗎?
我們還能從這個世界,留多久?
平穩的日子,反倒令人惶惶不安,直怕今日直怕此刻,便是告別之時。這一世,已呆了太久,久到生了倦意,想要就此同樘哥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但,不可能。
還會再去多少個世界?為何單單是我和樘哥要歷經數世穿越輪回?
不知。
倒出碗水,我端著碗湊到樘哥嘴邊,問道:“喝嗎?”
樘哥沒答話,只將鋤頭隨手一丟,就著我的手將碗中的水一飲而盡。喝的太急,數滴水珠劃過樘哥滾動的喉頭,一路劃進樘哥微敞的領口之中。我朝著樘哥的頸間探看幾眼,頓覺心猿意馬。
遠處無人近處無影,我四下環顧了一圈,正覺當下情形恰適合干點兒壞事時,攪局的人就來了。
來的,是那食肆中的店小二。店小二一望見樘哥,便疾呼著向這兒跑來,跑至近前,店小二更是雙膝一彎,跪在了樘哥面前。
樘哥去扶店小二,店小二也不起,只挪著膝蓋壓進土中,不住的說著“求解元救掌柜的一命”。
好容易半拖半拉的把店小二扶起來,事情的始末,也被我捋了個清楚。給那掌柜托夢的仙人,竟真同我猜的一樣,是個坑神。坑神告訴掌柜,找到毛解元求他相助,便能逃過一劫,可到頭來,掌柜之所以會攤上這一劫,也全是因這坑神托的夢。
若非坑神托夢,令掌柜在講述坑神托的夢時被魯巖聽到,掌柜自也不會有這么一劫。
魯巖在出桂榜的前一天,吊死在了食肆門外。
想來是三年前受的打擊太大一直未能恢復過來,又在考前聽到了掌柜說的仙人托夢,這才想不開,干脆在出榜前了結了性命。
也是造化弄人。
掌柜在被魯巖的尸身嚇的差點當場也跟著魯巖去了陰間后,托人四處打聽,才終將魯巖的尸身送回了家。
而接下來的發展,便是個俗套的好心沒好報的故事了。魯巖的家人,在魯巖考完鄉試回家時,聽魯巖說起過掌柜做的那個夢。他們認為是因著掌柜的言語失當,才害的魯巖上吊自盡,故將掌柜告上了公堂。
掌柜,最終被判成了逼得魯巖自盡的元兇,聽店小二的意思,怕是一個弄不好,便要丟了性命。店小二通紅著眼跟我和樘哥說道:“天底下自盡的人數都數不過來,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