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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
39
眼一閉,一睜。十六天的倒計時成了六天,賀才,去而復返。
賀才就和突有了預言的能力似的,居然能在我和王蘭進入山東地界時截住我們。瞧著他身旁那匹毛色油亮的駿馬,我毫不懷疑,他那馬是用我給的錢買的。
賀才這次沒再指著我的臉發表高談闊論,也沒再提錢的事。他客氣的立在馬車邊上,邀我去城中最好的酒樓,說是要為之前的莽撞行為道歉。我垂頭看著點頭哈腰就差作揖的賀才,覺著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
拿著我的錢來向我請客道歉,哪怕是慷他人之慨,也沒有這么做的。
事出有反必為妖。我說了句不用便一甩韁繩,令馬車重新起行。賀才見此不再強求,只陰陰的看了我一眼,便往旁邊一退,讓開了道路。
甫一離開賀才的視線,我就身子一縮,縮成了一團毛球。王蘭應時實化,令我落到了他的腿上,與此同時,他的面容也變作了我的模樣。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旁人看來,便是車夫的腿上,乍然多了個毛球。
……我不知道其他的動物,尤其是飼主為男性的動物會不會和我有相同的困擾,反正當我落在王蘭的三角區部位時,我是挺困擾的。
撐著四條腿兒往前挪了挪,挪到個遠離三角區的部位,我才狐貍腿一彎,復又趴了下來。
事情的發展同我預想的一樣,隨著日子的推移,我唯一能用的化形術,也漸漸失了功效。別說是再變成張德友了,就連我維持人形的時間,都在愈發的減短。于此相反的是,我那愈漸不靈的化形技能,好似都轉移到了王蘭的身上,他現在cos起我來,幾乎是以假亂真。
化形術不太靈了,好在,我這人話還說的挺溜。
我張開嘴,想對王蘭說幾句話,想了想,還是沒直接說,而是亮出小尖甲,勾著王蘭的衣襟一路上爬,直爬上了王蘭的肩頭,尾巴一甩,把自己圈成個狐貍圍脖,我才準備說話——萬一冒然說人話被路人發現了,那可就大條了。
攀爬的期間,王蘭的前襟裂了幾道口,脖領,也滑了幾條絲。
“我看賀才還是沖錢來的,你說他怎么知道我們會從這里經過?”
我說話時吐出的熱氣撲在了王蘭的下頜上,撲的王蘭沒忍住的歪了歪頭,我的身子也就跟著歪了歪。抬頭看看面色微變的王蘭,我琢么著,他這是被我的口氣熏到了?
把兩只前爪并在一起,我悄悄的呼出口氣,湊近聞了聞,我,還是那個個人衛生良好的王二喜。
我問的問題,王蘭也沒能給出答案,但我倆都清楚,這絕不是巧合。
得不出答案的問題只能暫且放至一邊,我低下頭癱到王蘭的肩上,說:“剩下的時間,你真的不再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現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事。”王蘭抬手擼了擼我的狐貍頭,道:“塵歸塵,土歸土。本就是因為你的金丹,才讓我額外多活了這許久。現今把金丹還給你也是應當,你不用為此多想。”
我蹭了蹭王蘭的手,沒說話。
我沒圣母病,王蘭說的話,也都在理。金丹,本就是屬于我的。但,心口這絲絲拉拉的疼痛,叫做舍不得。
氣氛低迷,我蔫蔫的賴在王蘭肩上,不想說話也不想動。
王蘭把擼頭的手移開,變掌為指,我瞥著王蘭的兩根指頭,一瞬不瞬的看他在我的額間完成了精準的一敲。
“我說過的話你還記的嗎?”王蘭把我塞進他的前襟中,問道。
我把身子挪到王蘭的心前,感受著那里區別于別處的暖意,道:“香燭要長憶齋的,紙錢要故思坊的。清明中元燒,逢年過節燒,想你的時候,也要燒。”我摸著王蘭那并無心跳的左胸,說:“我天天都給你燒。”
哪怕你收不到,也燒。
王蘭隔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