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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盈忍無可忍,拿起他腿上的盲杖,靠床放在了地上。
沈青魚總算不太笨,后知后覺之后,他倚靠著床頭而坐,朝著喬盈張開了手。
喬盈麻溜的爬過去,窩進(jìn)他的懷里,很快被他的雙手圈住了身子。
窗外驚雷還在炸響,古廟的風(fēng)卷著雨絲敲打著窗欞,可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卻只有彼此的心跳聲,緩慢而繾綣。
喬盈陷入溫暖的懷抱,聞著好聞的味道,昏昏欲睡,她不由得呢喃:
“好舒服呀,沈青魚,要是能永遠(yuǎn)這樣就好了。”
沈青魚下頜抵在她的發(fā)頂,手指輕碰她背后的黑色長發(fā),唇角習(xí)慣性彎起的笑意里,又添了幾分迷茫。
他想,她可真奇怪。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明明自身難保,還要試圖帶他一起逃出地牢。
后來,她見到了他殘暴的一面,卻沒有大呼小叫的罵他是怪物,甚至是連逃跑的精力都提不起。
再后來,他們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又一次次的“治病”,現(xiàn)在她都可以在他的懷里舒服的睡著了。
她怎么一點(diǎn)都不怕他呢?
沈青魚想不明白,面容低垂,輕聲呢喃。
“你好奇怪呀。”他喚她的名字,“盈盈。”
略微停頓,似乎是意外的覺得這樣喚她的名字新奇又有趣,他尋找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游戲,指尖纏著她的一縷黑發(fā),笑聲溢出唇角。
“盈盈。”
“盈盈。”
“盈——”
一巴掌推開了他的臉。
“吵死了!”
沈青魚閉上嘴,摸了摸自己的臉,再度弓著身子摟緊她,安靜不語。
屋子里的燭火熄滅,狂風(fēng)驟雨里,又有了更多的暗影在緩緩靠近。
那如淤泥一般的黑色物質(zhì),由遠(yuǎn)及近,攀附在墻壁窗戶之上,一點(diǎn)點(diǎn)的縮小包圍圈似的,黏黏糊糊的朝著床上的人影蔓延。
少年環(huán)抱著熟睡的女孩,微微抬起臉,覆著眼眸的白綾輕垂,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噓。”
聲線依舊清冽如泉,溫潤動聽。
那些黏糊糊的黑潮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竟在離床三尺的地方頓住,簌簌地顫抖著,最后以極快的速度褪去,消失不見。
深夜時分更冷,縱使縮在少年的懷里,喬盈還是感覺到了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身子剛剛蜷縮了一下,溫暖舒適忽然包裹而來。
喬盈又做起了夢。
她跌入了云端,陷進(jìn)軟綿綿的云彩,周圍的一切都柔軟的不可思議。
有那么一只狐貍,端坐在云端之上,眼眸彎彎,笑瞇瞇的注視著她。
喬盈沒有忍住,從云端里爬起,朝著它撲了過去。
它竟也不掙扎,乖乖被她團(tuán)進(jìn)懷里,任由她埋下臉,被她吸個不停。
一夜大雨過后,次日天空放了晴。
喬盈還沒有睡夠,但是她不想和那些不熟的人同行,于是硬拽著沈青魚起了床,她不想走路,干脆又趴在了他的背上,與他一起一大早就離開了廣恩寺。
沈青魚眼睛不方便,她還要他背自己,真是沒把他當(dāng)盲人看,也沒把他當(dāng)人看。
喬盈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格外的困倦,提不起精神,她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癱在他的背上,她嘀咕,“沈青魚,我昨晚夢游了嗎?”
沈青魚腳步不急不緩,輕笑,“沒有。”
“那我昨晚是不是身體里覺醒了另一個人,帶著我去做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他又笑,“沒有。”
喬盈撫去落在沈青魚臉上的水珠,下頜搭在他的肩頭,迷茫的問:“那一覺醒來,我手上的東西是怎么來的?”
她打開右手,掌心上躺著一撮白色的毛。
沈青魚道:“我看不見呢。”
他避開了地上的水坑,又繞開了山路上的石頭,背著她,如履平地。
喬盈:“……”
總之就是哪里都奇怪。
想了想,她把這撮神奇的毛揣進(jìn)了荷包里,也許哪天可以找人問問這是什么動物的毛發(fā)。
走了一天,天色將黑之時,烏云密布,又要下雨了。
喬盈發(fā)現(xiàn)了燭光,從沈青魚背上下來,牽著他的手往火光傳來的方向快步而去,“那里有房子,沈青魚,我們快去避雨。”
夜色深沉,掩去了“廣恩寺”三個字,電閃雷鳴之時,大雨傾盆而下,她推開門的一瞬間,傳來了姑娘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