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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拿著的這本是描寫各地風俗的游志,里面有一句寫了春日孩童在田埂上放風箏的場景。這大概是讓岑蘭芷感興趣了,然后岑蘭芷就在旁邊寫了句:“待到春來,與闌亭一起去屋頂上放紙鳶,自己做,樣式待定?!?
可是寫完她又給劃掉了,改成去湖堤放紙鳶。衛謹之一看到就能明白,岑蘭芷之所以劃掉是因為,以他原本的身體情況,他的腿到春日還無法行走,在屋頂上放紙鳶有些勉強。
衛謹之正是看到這句,剛才才會在瓊枝問他怎么給那孩子取名的時候,一時興起給起了個‘衛鳶’的名。
他似乎都能在眼前浮現岑蘭芷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個什么表情什么姿勢,她一定是懶洋洋的靠在廊下,怎么都不肯好好執筆,歪歪扭扭的一邊寫一邊笑。他想著就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完又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誰人解相思,唯你而已?!?
“若你在春日之前醒來,我陪你去屋頂上放紙鳶。”他半闔著眸子,在岑蘭芷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低不可聞,“現在的我可以陪你去很多地方了?!?
他的身體慢慢痊愈,終于不再無時無刻在頭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哪天就要撒手人寰,她也不用再替他擔憂。
衛謹之很清楚岑蘭芷的心意以及她的憂心,別人都覺得岑蘭芷任性,但是,衛謹之知曉她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清明保持本心,這一點他不如她。
三
日過去,未明莊煥然一新,紅色的綢緞和大紅燈籠隨處可見,在山道上豎起的華麗燈塔到了夜間會更加輝煌。偌大的山莊內人并不多,即使是山莊的主人大喜之日,
也沒見到多少人,依山而建的連綿宮殿樓閣內行走的人們臉上并不見多少喜悅之色,細細看去反倒能發現他們目中多是憐憫嘆息。
喜宴上的來賓少得可憐,除了本就在莊子里的瓊枝姬臨瑯等人,就只有一大早匆匆趕來的祁家大公子祁安瀾。
祁安瀾一貫是嬉笑人間的性子,可這次他卻笑不出來了,他在另一個好友姬臨瑯那里知曉了來龍去脈,對于衛謹之要娶一個死人這件事,他會勸他想開會替他開解,卻不會阻止他。因為他們是好友,他們理解對方,能做的就只剩下來這里說一聲恭喜。
在這里的所有人,不管能不能接受這場婚事,都開不了阻止的口,因為看到衛謹之那個模樣,所有人都覺得無法讓他從迷障里走出來。
衛謹之穿著大紅的衣衫,在這里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他穿這么艷麗的顏色,平??瓷先貪櫱鍦\的男人穿上這一襲紅衣之后,更顯得面如冠玉笑如三月春風中的灼灼桃花,有種別與以往的生動之感。他很高興,凡是看到他笑容的人都這么覺得。
他懷里抱著同樣穿紅衣的岑蘭芷,岑蘭芷的衣服是衛謹之給她穿的,頭發是他梳的,臉上的淡妝也是他給畫的,她的一切都由他經手,半點不愿假手他人。
衛謹之牢牢的抱著毫無知覺的岑蘭芷,就這么抱著她拜天地。在喜廳觀禮的除了充當司儀的云清秋,站在兩側的東風南風壁月以及三武,就剩下姬臨瑯瓊枝還有祁安瀾,音遲并沒有出現,其他的下人則都守在了廳外。
喜廳里很安靜,只聽得見云清秋緩緩的在念著結發誓詞,然后衛謹之注視著懷里的人,依言行禮。
先是壁月沒忍住,眼淚在眼睛里轉了幾轉終于還是掉了下來。瓊枝扭過頭被姬臨瑯扶著,同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