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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治的悔不當初,從前在隱山書院時被他整治的人尤其多。他不是個和善的人,雖然他表現的無害,但那只是個和人保持距離的疏離姿態而已。
只不過,能惹他動氣的人也極少。畢竟眼中看到的東西不同,太多人無法看到他眼里的東西,他甚至沒有和那些人動氣的沖動。就像人不會和路邊狂吠的野狗生氣,頂多覺得吵了就教訓一下而已。
岑蘭芷是最特殊的,她總能讓他不高興。只要她將注意力放在他之外的人或者東西身上,衛謹之就會有種無法言說的煩躁出現在心底,這同他前幾十年的心如止水是完全不同的。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這種感覺,但是衛謹之知曉岑蘭芷明白,所以她每日都看著他一人。
她
能輕易的讓他覺得不高興,也能輕易的安撫他。不過只是一個專注的神情和帶笑的話語而已,只有這種時候,衛謹之才覺得自己能維持著從前平和的心態。這種狀態
對他來說非常的危險,一個謀士不應該有著這樣一個影響人心的存在在身邊,可他又貪戀著這種感覺,一點都不愿意放手,這種和正常人一樣起伏的心情,這種迫切
想要擁有什么的心情,是只有岑蘭芷才能給他的。
每一日,她一睜開眼睛,看見他,總是會說出一些霎時間讓他心情很好的話。常人一般情況下無法宣之于口的話,她卻渾然不覺開口就是一派真心,讓人心里忽生些微窘迫的同時,也忍不住將喜悅變成燎原的野草,漫上心口。
他
從未見過比岑蘭芷更愛將調戲的情話掛在嘴邊的人,若她是個男子,恐怕會是個花心的惹去無數姑娘家芳心的風流男子。但是現在,她的風流全部都傾灑在他身上,
有些時候,面對岑蘭芷臉不紅心不跳的對著他說著情話的場景,衛謹之心中著實有些無法言說的微妙之感——這種話難道不該是他與她說的?
但是他習慣的已經刻進了骨子里的君子風范注定了他不會將這種心情直白的說出來,他只能聽著她說。
那位族長岐鶴就曾這么說過,她說,岑蘭芷是無邊風月,而衛謹之是十里春風。
衛
謹之咳嗽了兩聲,側身闔上了門。他的身體近些日子好了不少,能自己行走了,壓在胸口的沉悶也去了不少,只是終究是陳年舊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治好的,
總歸身體還是有些問題需要慢慢調養。他走到床邊,為岑蘭芷順了一下睡亂的長發,然后修長的手指接過她手里的衣帶,替她重新掩好大開的衣襟,遮住她的肚子。
“穿好衣服,當心著涼。”
“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岑蘭芷看著他,順勢就窩到了他懷里。“我也不記得你了,但我知道我喜歡你。”
衛謹之在心中默數了一下,這是自從再次見到失去記憶的她之后,第幾次聽到她說這種話。剛認識那會兒,她時常說這種話,后來在一起后,她更多的是喜歡黏在他身邊,這種話反而說得少了。現在,她每日都會說上幾遍。
露出個自然而溫潤的笑,衛謹之再平常不過的說:“因為我是你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所以你才會覺得喜歡我。”
昨日他是說是她叔叔,是她僅剩的唯一一個親人;兩天前他說是和她不相識,在樹林里救了她回來的普通讀書人;三天前他說他是教導她的先生,兩人有了私情相約私奔……有時他有興致就會編上這么一段。
他少有這種什么都不圖光光是覺得有趣就做這種事的時候。
大部分時間,岑蘭芷不會相信,只有衛謹之說他們兩情相悅的時候她會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