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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來打包的。”甄一唯看了眼臉已經泛紅的金朝,無情戳破他的自作多情。
“哦,對了。”金朝說著敲了一下自己腦門:“陸律師肯定也還沒吃飯呢。”
甄一唯想到她腫的老高的傷處,覺得幫人幫到底,交代金朝:“稍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有路過藥店。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陸依依正拄著拐在燒水。晚上在火車站她就扒拉了兩口飯,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房間里連盒泡面都沒有,逼得她準備灌水來墊一下。
“哪位?稍等一下。”她還不太習慣拄拐,大概是姿勢不對,硌的胳肢窩生疼,蹦一步就要休息一下。
打開門就看見金朝一臉笑容的提著打包盒:“我們想著你可能還沒吃飯,沒打攪你吧。”
好人啊!人民的好檢察官啊!特指金朝,甄一唯就算了。
餓的前胸貼后背的陸依依十分感動:“謝謝金檢察官,太及時了。”陸依依沒有做作的推拒,利落的拄著拐往屋里蹦跶,也不嫌棄拐硌了,連續使用都不帶停!
甄一唯跟在金朝后面進屋子,看她一臉期待的打開飯盒埋頭苦吃,表情只能用滿足二字來形容。把兜里的小卡片拿出來也放在桌子上:“我們明天要走,這是這家店的外送電話。”
畢竟吃飯大過天,放下個人恩怨。陸依依把名片收好,不過腦子的說道:“太感謝你們了,這次要不是遇到你們,我真是麻煩了。回江城一定請你們吃飯。”
“跟你吃了飯,那我就真得回避了。”甄一唯看著一直在跟飯菜做斗爭的陸依依,不知道為什么就想起了那天在法庭里發生的事,沒多作思考就說出了這句話。
“咳咳”陸依依聽完就嗆著了。
“陸律師你沒事吧。”金朝連忙給她倒水。
陸依依當時在庭上的那句申請回避,余音裊裊,回響在整個江城法律界,連他們檢察長都驚動了,一向嚴肅的許檢也在開會的時候拿這話來打趣甄一唯。那次過后,他和甄一唯走到哪都要被人拿這事開玩笑,現在看到甄一唯一本正經的說出這話。還真有點拿不準他是在說笑呢,還是在諷刺。
陸依依連喝好幾口水才壓住驚,放下水杯。想到那次在超市里的爭執,一臉正色的看向甄一唯:“申請回避那事,是我有點無理取鬧了。你那天說的沒錯,我的狀態確實不怎么好。不過我還是要再次澄清一下,那一場我沒用心辯護不是因為它是個指定辯護,跟錢沒關系,只是因為公訴人是你。你可能沒影響,但是我今年已經輸你九次了,所以知道你是公訴人之后就有點懈怠,大概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不過你放心,我的心態已經調整好了。陳爾的案子接下來我會用心對待的,不光是陳爾,其他的案子也一樣,都會盡全力做到最好。”
她這么認真,讓原本只是順嘴提了一句的甄一唯也正了正神色:“設置了回避這個制度,你覺得有理由申請自然可以申請,這段時間大家對這件事議論比較多,不過都沒有惡意,你也別放在心上。至于道歉就更談不上了,那天畢竟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當著那么多人面讓你下不來臺。至于辦案,我也一樣會有疏漏,去年輸了兩場,今年也已經輸一場了。不要有心理壓力,案子的結果最終是要用證據和事實說話的,跟是誰來辦關系不大,我努力用證據編織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你盡力尋找這張網中可能存在的漏洞,最終這張網在我們雙方的角力角逐之下,能不能成為一張疏而不漏的法網要交由法官來裁量,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他說的是發自內心的想法,他從一開始就沒把“申請回避”這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這段日子總是被人拿這事調笑,他今天也不會順口提到。從起始到現在,他始終在意的唯有在他努力做到了作為控方應該做的一切努力之后,辯護人是不是也盡到了自己的全力,從而通過控辯雙方平衡在天平兩端的對決保障整個案子的最終走向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
“我以為你們都挺討厭辯護人的。”陸依依震驚于他的話。換了甄一唯以外的任何人說出這段話,她都會有種相逢恨晚平身終遇知己的感覺。
“嗯,我是挺討厭你們的。”甄一唯贊同的點頭。
他這一臉正色的態度,萬分誠懇的話語,讓剛剛難得屏除偏見,認真聽他灌雞湯的陸依依反省自己是不是傻!
嗯,是傻。
甄一唯看到陸依依瞬間垮掉的臉,不在意的繼續自說自話:“我敗訴的時候尤其討厭你們。不過更討厭的是自己,是我在準備的時候證據或者程序存在瑕疵,才會給你們留下辯護的空間,所以最終會敗訴。與其說我是輸給了你們這些辯護人,不如說是輸給了自己。”甄一唯突然清醒的認識到雖然自己臉不紅,但是晚上喝的還是有些多了,他只有在稍微有點上頭的時候話比較多。
這個人是真的自負。這是陸依依心里唯一的感想。什么叫不是輸給了你們而是輸給了自己,讓人聽了以后陡升不滿。
“陸律師,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甄一唯意識到自己有些醉意,不準備繼續多待,他怕自己變成話癆。
“甄檢察官。”陸依依出聲叫停他的腳步。
甄一唯扭過頭,些許醉意讓一向氣質凌厲的他凸顯了幾分迷茫。
“希望我能成為今年第二個讓你輸給自己的辯護人。”肯定是腳踝太疼影響到大腦的運轉,不然她怎么把自己隱藏在心底的目標就這么輕易的暴露人前。
#你們這是在演少年漫嗎?#一臉懵逼圍觀全程的金朝在心里瘋狂刷彈幕。突然集體陷入中二。
陸依依看到聽罷自己話后徐徐向自己走來的甄一唯,身體有些不自覺的往身后的沙發縮。喂,只是放了句狠話而已,不用動手吧。
甄一唯停在相離陸依依兩步遠的位置,將一直提在手里的塑料袋遞到她面前:“差點忘了,給你的冰袋,48小時內只能冰敷,不然會腫的更厲害的,冰敷半小時之后再上藥就沒那么疼了。”向來記憶力優越的他居然差點把正事忘了,果然是喝的有點多了。
☆、第十四章
日上三竿,夏日陽光透過窗簾鋪灑滿地。
甄一唯悠悠轉醒已是九點,心中唯有喝酒誤事四個大字。快速收拾完畢敲響還在酣睡中金朝的門。
好在昨天挑選的是這個距離看守所較近的賓館,否則必將誤事。
陸依依認床,大清早外面工地一有聲響就將她驚醒。稍微試著活動腳踝,已經不像昨天那么疼,自覺這么一點距離成功到達工地沒有問題。結果錯估自己運用拐杖的熟練程度,等用完早餐成功蹦跶到建筑工地,已是九點多。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劉成虎、李勇、劉斌、陳功、何誠幾位住在哪里?”陸依依在工棚附近的一塊水泥堆邊遇到了兩位正要搬運的工人,禮貌詢問。
“你是誰?找他們做什么?”被問道的劉宇馬上對眼前這個拄著拐的女人升起防備,警惕的問道。
“您好,我是景泰這邊找的律師,今天過來想和他們談談賠償的事情。”陸依依能理解他的防備,自己一來就要尋找這幾位受傷的人,作為工友,他的追問十分正常。
哪知話音剛落,就看見這個二十上下的小伙子將握在手中的工鏟向地上一扔,大聲朝四周呼喊:“兄弟們,快過來,景泰又派人過來了。”
伴隨他話音落下的是附近的十幾位工友都放下手中的活計,迅速沖到陸依依跟前。面帶憤怒的看向她。
“你們把人弄傷了,又不賠償,他們沒地方去能不住這里嗎?”
“阿虎他們還傷著,怎么搬?”
“別以為你們有錢把經理救出來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
四五位沖在最前面的年輕人,怒氣沖沖一人一句攔在陸依依前面。還有兩人手中拿著工具,仿佛陸依依有膽子上前一步就要動手一樣。
陸依依完全沒料到,景泰和工人們之間居然鬧得這么僵。她之前預想過可能會在談判的過程中受挫,卻未曾預料自己連見人都會被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