軾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此同時,林安行也漸漸占據到了上風。無需幫忙,再過一段時間應當也能取勝。
葉時熙、林九敘、江景澤、江景泰四人跨過了江人鶴,向著大門沖去!
“啊……啊……”江人鶴的臉孔扭曲,已看不出本來樣貌,取而代之的是對死的恐懼,眼淚鼻涕一齊掛在臉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葉時熙忍不住嘆氣:“現在也知道不想死?之前那些……都何苦呢?”
“啊……啊……”
葉時熙有一點同情。
到了臨死這個時候,本能的對生的渴求終于顯現。江人鶴回顧一生,也許會猛然發覺,過去所追求的、所偏執的,全都沒有意義。他為了江名世給的那碗米線,殺死了秦一梅,想殺死江景澤、江景泰,也殺死了他自己。付出的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可能到了最后一刻才終于能看得分明。
“你,”葉時熙忍不住說道,“你先別動,也許能活。林九敘是一個神醫。等我們仨辦完了事,他會出來看看你的。但前提是,你不要動。”
“萌昊……”江人鶴愣愣地,望著葉時熙,眼睛里面似乎很難得地有了一些愧對,“你……你……”到了這個時候,會救他的,不是他拼命守護的江名世,而是他極力抹除的江萌昊。他用自己的命,弄懂了一個事實。
葉時熙說:“別講話了。”
“不……我……”
“我都明白,別講話了,等我們仨辦完了事,他會出來看看你的。”
“不……我……”江人鶴掙扎著扭動他的身子,“也不知道能否……堅持到那時候……景澤……景泰……萌昊,我……忽然……有話想說……”
“……”
江人鶴的眼中寫滿哀求:“就一句……就一句……行嗎。景澤、景泰、萌昊,我得講,我得講……那樣才能……好好地走,否則我會死不瞑目……”他的聲音氣若游絲,小得蚊蠅一般,仿佛下秒便會飛散。
景澤景泰對望一眼,終究還是不忍拋下在生命的最后階段終于展現出了對他們的溫柔的父親,猶豫半刻,走了過去。
在生命的終結之前達成和解,也許可以拯救分崩離析的親情、同時拯救三個受難的靈魂。在生命的最后階段說出懺悔,可能可以使人免于地獄之苦。
葉時熙也跟在一旁。
“景澤……景泰……萌昊……”江人鶴的手指動著,好像正盡自己最大努力,想從山頂地面抬起胳膊,觸碰一下自己的親子和養子,“我……我……讓我摸摸你們……”
他的聲音很小,動作很弱,景澤景泰和葉時熙只得本能般地湊近,還稍微偏過頭,仔細聆聽。
誰知,就在這時,變故陡然發生!
江人鶴突然暴起,剛才虛弱發軟的樣子全不見了!他向一只猛獸一樣,伸手按住江景澤和葉時熙的頭顱,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們向地面強悍地撞過去!
葉時熙沒反應過來,頭猛地一暈,待到清醒時便發現地面距離自己僅有數掌之遙!
完了!!!
裝的!
江人鶴方才在演戲!!!他裝作很愧對三個人的樣子,就是為了最后竭力發出一招!他還是要“清掃門楣”,殺了自己與江景澤!江人鶴只有兩只手,因此只能“忍痛”放過了身手最不濟的江景泰!
江人鶴!
這一下子變相陡生,在場的人全都驚呆。
只有林九敘,半秒都沒耽擱,手中寒芒一閃,對著江人鶴的脖頸便削過去!只見“唰”地一下,江人鶴的頭顱像顆柚子一般,劃過漆黑暗夜,猛飛出去數尺,還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了十幾圈!
頭上力道猛減,葉時熙、江景澤側身一滾便將力道卸了下去,心臟撲通撲通地跳,驚魂未定。
遠處,江人鶴的身軀沖著玉石宮殿方向,堅持跪了幾秒,而后一歪,倒在地上。鮮血從他脖頸的斷口處洶涌流出,一路蜿蜒到了臺階。
葉時熙嚇呆了。
林九敘擦去劍身上的血跡,對江景澤和江景泰兩兄弟說:“抱歉,我殺了江人鶴。我不允許有人威脅到江萌昊。”
兩兄弟搖搖頭:“別這么講。”因為,的確是江人鶴想要致人死地,而且,若不是林九敘出手,江景澤也死了。
幾人望著遠處江人鶴的頭顱。
那顆頭顱眼睛瞪得大大,嘴角還有一絲詭異的笑,在暗夜中分別瘆人,仿佛在說:“絕不能讓你們傷害宗主大人。”
葉時熙的胸膛劇烈起伏,直喘粗氣,口中滑出一句“神……”可是,“經病”二字到了嘴邊,卻沒有能再講出來。
無論如何,僅從“忠心”這角度講,葉時熙是只能佩服。
……
這時,月光之下,建筑的臺階上,出現了一個仙風道骨的人影。
還是外形俊逸,豐姿雋爽,一身翩翩白衣,身骨似仙,如在云端。他的臉在夜晚當中模糊不清,五官好像流水一般變換不定。
江名世。
江名世現身了。
江名世見到幾人,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剛才在丹房,無法離開,來晚了。”
說罷,他看了眼腳前江人鶴的尸體,還有遠處那顆表情詭異的頭,微微點了下頭,說了句:“好孩子。”
好孩子。
江人鶴已五十多歲,實在說不上是“孩子。”
然而,三十年來,他等的,無非就是這句“好孩子”,宛如回到從前——回到那個每次展示武學進境,江名世的眼底都會露出笑意,動作優雅地走到面前,伸手摸摸他的頭,說“好孩子”的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