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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快走,快走。”
……
又是一刻鐘后,家仆突然驚慌失措地跑回到了廳堂,到了門口腳底一個拌蒜,“撲通”一聲直接跌進了廳堂里:“老爺!老爺!”看不見臉,先聞其聲。
“你慌什么?慢慢說話。有客人在,成何體統?”高進斥責他道。
家仆從地上爬起來,連膝蓋都顧不得揉:“那位江……江公子……不見了!消失了!”
“怎么可能?”
“真的!”家仆仿佛要哭出來,“我在門外等了許久,也沒聽見什么動靜,半晌之后敲了敲門,江公子也沒有答話。我怕江公子有意外,就繞道了后邊窗戶……發現窗戶正敞開著,江公子已不知去向!”
高進臉色一變:“怎么搞的?立刻喊人去尋!”
“哎喲,不用了不用了。”就在這時,葉時熙伸手推門進了屋,“別擔心我,我自個兒摸回來了。”
高進強壓著怒氣問:“江公子方才去哪了?”
“哦,”葉時熙說,“我迷路了。這真大啊。”
“……迷路?”
“對呢。”
“胡說!”家仆看不過了,高聲斥責葉時熙道,“在茅廁里還能迷路?!”
葉時熙笑嘻嘻地說道:“是啊,就是在茅廁迷路了,我的方向感比較差。”
“我就在茅廁的門口等你!你迷路了跳窗跑出茅廁?!”
葉時熙還是笑嘻嘻地說:“是啊,迷路迷得只找到了窗戶。”
“你放……”
此時高進打斷了他:“不得無禮。”
“屁……”家仆一個沒有剎住,還是說出來了。
林九敘低聲問:“找到馬廄了么?”
“找到了。”葉時熙目光稍微黯了黯,“我仔細看過馬掌了,的確……是有一些血跡。”
“……”
“而且,有幾匹馬馬掌上的劃痕里邊還能找到城外那種紅色的土。土和血跡混在一起,紅土一定是血跡未干時粘上去的。”作為刑事律師,這點偵查技巧根本難不住他。
林九敘嘆了一口氣:“大概是不會有錯了。”
旁邊,高進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厲了起來:“你們二人在議論些什么?!”
接著只聽“鏘”的一聲,林九敘一劍伸出去,劍鋒擦著高進脖子劃過,森冷的寒芒貼住了他的喉結!
感受到了劍尖涼意,高進身形一晃,兩腿開始打戰,聲音也不自覺地抖:“這是要干什么?”高進素來養尊處優,并沒有什么很了不得的身手。
“我倒是要問你,”葉時熙說,“馬蹄上的血跡,是從哪里來的?別說你不知道。聽說想要用馬必須要請示你,沒有人能將馬隨意牽出高家。”
“是……嗯……”饒是高進狡猾多詐,一時也想不出說辭來,“嗯……是……”
葉時熙律師當了好幾年,一看見高進的樣子,就知道他打算撒謊,然而思維卻有點跟不上。高進動作僵硬,表情也不自然,眼睛向一邊看,支支吾吾,似乎正在思考什么,而且,對于葉時熙故意制造出的沉默氛圍極不適應,這些全部都是說謊者的特征。
“你也無需向我解釋,直接講給公差就好。”葉時熙職業病發作,“既然此事無關妖魔,便交由兩河鎮處理。”
“……”
“不過,勸你還是琢磨一下,棺材是要翻蓋的還是滑蓋的。”
近幾年來,不論江家還是林家,平日做的就是除魔。對于人禍,修仙世家不會插手,通常也不殺普通人。
葉時熙最后又看了高進一眼,對林九敘說:“那我出去叫人。”
林九敘點點頭:“好。”
……
再從高家出來,已是夜半時分。
葉時熙深切地感覺到了,書中的劇情已經全變了。在《問仙》中,兩河鎮的這個案子,的確就是妖魔所為,而現如今,卻成了高家的詭計,善人突然轉為惡人。
“以后會怎么樣……”向時熙喃喃地道。
“什么?”身邊林九敘問。
聽見林九敘的話,葉時熙猛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此刻,他和林九敘只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出了兩河鎮兩個人便要就此別過了……既然沒有聯手除魔,自然也就不會發現彼此是命定的搭檔,而若“后會無期”的話,他自己絕對很難再有什么出頭之日。而且,他估摸著,書的內容再怎么變,也不至于將雙主角變得只剩一個了吧,倘若在這留不住人,葉時熙也不知道怎么能再次搭上對方,劇情很有可能難以發展。
也就是說,從此刻起,到離開兩河鎮分道揚鑣那刻,他必須要讓林九敘離不開他……
這他媽的……有點難啊……
第6章 欲壑難填(四)
“林九敘,我困了。”葉時熙扯著林九敘說,“先住上一晚吧。”
林九敘點了點頭,走在前邊,帶著葉時熙找到了客棧。微風襲來,林九敘的白衣下擺飄飛,在漆黑的夜里好像是白色蝴蝶的翅膀,看上去又神仙一樣。
兩人各住一間,葉時熙本來打算用整晚思考該怎么留下林九敘,結果他太累了,躺在床上隨便想了幾下竟然一歪頭就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