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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踩著步子蹲下腰正欲拾起手機,佟佳反應迅速,推開門沖出去,一個健步跨到她的身后,動作敏捷,下手果斷,用毛巾毫不猶豫捂住她的口鼻。那護士一下沒反應過來,等她試圖搞清狀況的時候,另一邊,冰冷的刀具就抵上了她的脖子,“不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就不要動,不要說話。”
護士顯然是嚇到了,一下癱坐在地上放棄掙扎,但嘴中還是因為害怕不停嗚鳴出聲。佟佳唯恐她會打草驚蛇,心一狠,避開重要部位,在她后頸處輕輕一劃。果然是把好刀,只是不經意的隨意一劃就迅速裂開一個小口,幾絲血珠子魚貫而出,那護士只覺頸間一涼,立刻明白馬生了什么,乖乖閉了嘴不敢再任意出聲。佟佳心里過意不去,歉聲安慰:“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的,這只是一個小小警示,我不求財也不劫色,只有一個請求,麻煩你配合我十分鐘好嗎,之后我一定會放你走的。”
佟佳見她沉默不語,又道:“現在,我把毛巾拿開,你不要喊也不要叫,能做到不?”護士一聽,馬上點頭如搗蒜,佟佳隨即松開對她的桎梏。“接下來,慢慢站起來,動作慢一點,不要急,站起來后走到最里面那個廁所隔間。”雖是這么說著,卻始終用刀子威脅著她,那護士學乖了,很聽話的慢慢起身,為避人耳目,兩人踱步到了最后一間隔間。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衣服,把你這身護士服脫了,包括鞋子,帽子和口罩。”一邊說一邊推開窗戶往外探,窗外大雨傾盆,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她低頭一看,竟發現這棟樓的后邊還有一個別致的庭院,又問道:“一樓通往庭院的門是鎖著的嗎?”
護士趕忙回答:“那是個防火門,經常有人到外面去抽煙,平時都是開著的。”又試探性地小聲問她:“你要我的護士服做什么?”
佟佳在說服自己放手一搏之后,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鎮定,心不慌手不抖,刀子繼續架在護士的脖子上,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半真半假的話:“看到守在女廁門口的那個男人了嗎?”護士忙點頭,“那是我老公,我受夠了她的變態控制,好不容易從家里出來一趟,我得想方設法逃離他的囚禁,所以打算借你的衣服偽裝一用。”
“那你可以報警啊,再不行告婦聯也可以。”護士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佟佳聞言,冷冷一笑。是啊,她當然可以報警,從拿到手機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立馬報警求助。但她又想起孟燦山那樣篤定的跟她說,你那么愛惜自己的羽毛,又怎么敢去報警,畢竟,偷盜并濫用用別人的身份信息要判刑坐牢的。她一想到要坐牢就心虛得害怕。她還有大好的前程等著她去開闊,一但佟佳的身份曝光,媽咪生前欠下的巨額債務,要抓她抵債的地下錢莊人馬等等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她斷然不敢輕易去報警。
她沒有回答護士的提問,轉而用嚴肅的口吻一字一頓說道:“我有我的苦衷,你不懂,別說了,趕緊把衣服都脫了。”
明顯感到身后人的動怒跡象,乖乖把護士服護士帽和小白鞋通通脫了遞給佟佳,佟佳也脫了自己的褲子和上衣,一并塞進挎包里,又把包包和自己的運動鞋從三樓窗戶外往下扔去,迅速換裝完畢后,從護士服里掏出她的手機,遞到她面前,厲聲警告道:“現在是11點50分,十分鐘后你再轉過身來走出去,我把你的東西放到庭院草坪上,記住了,十分鐘之后你再走出去。”
說完,疾走到盥洗臺前,對著鏡子整理著裝,再帶上口罩之后,不仔細看的話是根本分辨不出面罩下是何人。但她總感覺身上缺少了些什么,又折回隔間,一眼就瞧見了護士后腦勺上的盤發網兜,趕忙喚她摘下來,那護士也是竭盡全力配合她,佟佳心里一暖,向她低聲致謝:“謝謝你肯幫助我。”把頭發別進網兜里,抿了抿唇,這才走出廁所。
佟佳雙手插兜,步履輕盈,從容自然地從阿東身旁經過,阿東只是抬頭掃了她一眼,又面無表情的看向別處。升降電梯就在拐角的右方一側,她沒敢去等電梯,得趕緊避開阿東的目光所及,所以她選擇走走廊另一頭的消防通道。在離開阿東的視線范圍后,佟佳拼了命的奔跑下樓,到庭院找到扔下的挎包,冒著大雨快速穿好自己的衣物、鞋子,匆匆忙忙掉頭就走。
孟燦山停好車子剛走到一樓大堂門口,頓了頓,把手中長傘收好束緊,就瞧見身旁沖出一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全副武裝,背著挎包帶著口罩,不顧打雷暴雨的天氣,毅然決然地跑了出去。他驚訝之余,怔怔看著她身后的挎包,似曾相識又想不起來哪里見過,咧嘴笑了笑,搖搖頭,放過自己不再細想,轉身鉆進一旁電梯。
阿東電話來得及時,孟燦山按了接聽,一下便聽出了對方的著急,臉上笑意瞬間凝結。那護士并沒有按佟佳說得待夠十分鐘后才走出去,佟佳一離開不夠三分鐘功夫,她就從廁所跑了出來,阿東一看她是光腳跑出來的,立馬反應過來,跑到女廁再一看,果然空無一人,趕忙跑出去一邊尋人一邊打電話把情況一五一十的報告孟燦山。
孟燦山在擠滿路人的電梯里沉著臉,不發一言,掛斷電話后,又回想起剛才那個女人的怪異舉動,一下便猜出事情原委。載滿乘客的電梯,眼看著就要關闔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從內向外探出,感應電梯迅速往兩邊開啟。孟燦山撐著傘,也朝著佟佳的方向跟了出去。
省醫院坐落在市中心,又剛好在鬧市街區,醫院兩旁的寫字高樓鱗次櫛比,雖說是暴雨天氣,此時已接近午飯時間,街道兩旁形色匆匆的過路行人特別之多。男人高大腿長,跟出去沒多久,一眼就瞧見了前方不遠處的背包女人,他惡作劇般叫了一聲霍盈,佟佳一聽,嚇得一哆嗦,猛然回頭,眼看著孟燦山就要追了上來,估摸著也就10米不到的距離。她心驚肉跳,加快了奔跑速度,奈何雨勢太大,她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于是就拐上了一旁的人行天橋。
不上來還真不知道,狹小的天橋內,道路兩旁擠滿了前來躲雨的行人。佟佳艱難地擠著人墻極速往前奔走,心里狂呼失算失算,但再折返下樓已經來不及了,孟燦山也緊隨其后跟著她上了天橋。
她突然靈機一動,從錢包里掏出所有鈔票,都是一些小鈔,頂多也就三百來塊,往身后拋撒一地,高呼道:“撿錢了,撿錢了。”人群一下炸開了鍋,熙熙攘攘朝著佟佳身后擠,前方的行人也通通停下腳步往她身后跑。很快,佟佳面前就疏通了一條道路。倒是孟燦山,完全沒想到佟佳這般驚世之舉,人潮紛紛涌上他前方,阻擋了他前行的去路,他躲避不及,被迫困在人流中,眼睜睜的看著佟佳拼了命地從天橋跑下樓后,又鉆進了地下商場,直到最后的消失不見。
撿錢的路人拾到手的都是一些小鈔,便沒了爭搶的興趣,紛紛散去。孟燦山佇著長傘,倚在天橋欄桿上,盯著樓下打著傘,行色匆匆的各路行人,緊抿的薄唇自嘲般的揚了揚。摸出口袋的香煙點了一根叼在嘴里,狠吸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煙圈,眉宇間沒了先前的焦躁。他的眼光一向不錯,這個詭計多端,狡猾如狐貍般的女人總是有讓他措手不及的地方,真是叫他好生佩服。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撥通了阿東的電話。
電話里,孟燦山聲線冷漠,淡淡吩咐:“阿東,別追了,讓她跑吧,她不跑一次不會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