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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低頭默了默,半響過后轉過身面對光頭男,正張口欲出,卻在看向孟燦山的一瞬頓了頓,兩人目光交匯的一剎那,只是一個眼神掃過去,就叫佟佳心里有了底氣。
佟佳很聰明,她聽出了孟燦山這番話的言外之意,無疑是給她最后機會,讓她在光頭男和自己之間做出抉擇。孟燦山也精明,他敢這么把話說出口,不過也是篤定了佟佳不會犯傻拿自己身體開玩笑,更不會笨到只身往火坑里跳。表面上是給王總解圍,無非想讓雙方形成死對頭,佟佳忌憚光頭男的圍追堵截,自己再趁虛而入,這樣佟佳就只能呆在他的羽翼之下,成為他的女人。
她眸子一轉,輕仰起下巴,不矜不伐說道:“真是對不住了王總,恕我今晚不能陪您過夜。”又轉過臉望向孟燦山,說出了那句令孟燦山心滿意足的話:“因為,我已經是孟先生的女人了。”
她揚起嘴角低笑,深知說完這番話之后,剩下的就沒她什么事了,盡管內心叫苦不迭,但不用再擔心失身別人的風險,至少可以安全的度過今晚了。
孟燦山努力壓抑著自己上揚的唇角,眸子瞬間點燃了光芒,甚是滿意眼前女人的精彩表現,這么做無非是想聽聽那女人委下身段親口承認做他女人的這般允諾。
光頭男徹底火了,目光陰沉狠厲,齜牙咧嘴,對孟燦山盛怒:“你他媽是個什么意思,來咂老子的場子是吧?我去你媽的帶個女人過來給老子玩到一半,告訴我說這女人是你的,老子光看還不能上了?你丫是不是故意耍我來著!”
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不曾想過光頭男會把氣撒在孟燦山身上。在他們認知當中自家老板和孟先生向來關系匪淺,兩人還有生意上的來往,一回生二回熟他們也敬重這位年輕有為的商業新貴,短短幾年能在雁城有一足之地,可見這也是位有兩把刷子的狠厲了角色,這樣的局面他們斷然不敢去趟這攤渾水。
孟燦山倒是鎮定自若,并沒把王總的暴怒放在心上,轉而輕聲笑道:“你是我敬重的大哥,我又怎敢隨意開你的玩笑。上次我的確是說過這個女人隨便你玩,你也玩了不是。至于這次,我只是帶她出來見見世面而已,我想是你誤會了。”孟燦山換了個姿勢,又補充道:“這么一個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大可不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傷了我們之間的和氣,不如來談談我們之間的合作。我今天是帶著一份誠意過來的,手上有一筆wen賺不賠的大買賣想跟你談談,我想你會很愿意聽聽我開出的條件。”
說罷瞇起眼,身體向他前傾,意味不明地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有些機會一旦沒把握住就轉瞬即逝了。”
孟燦山雖然年紀不大,可說起話來老練上道。他的一語雙關,光頭男聽出了弦外之音,也心知肚明上次的確是自己吃了悶虧沒把握住機會干她美人一炮,至于他故弄玄虛說的wen賺不賠的大買賣,這的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畢竟,女人在他們世界里不過是一堆玩物,縱是再漂亮,上過后也就食之無味,況且他孟燦山的女人也不是啥傾國傾城的大美女。
光頭男賊眉鼠眼,奸笑道:“你可是真是看得起我啊,wen賺不賠的大買賣,這等好事你還會親自跑來告訴我?呵,早就自己一人賺得盆滿缽滿了吧。”
孟燦山見他面色緩和了些,還跟自己不計前嫌開起玩笑,深知這老賊上了套,向他交換了個眼色,對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地佟佳,淡淡說了句:“你先出去等著。”佟佳聞言,微微怔愣,隨即挺了挺腰桿,側身一閃,繞開圍堵她的幾個男人,頭也不回走了出去。光頭男也趕忙向手下使了個眼色,眾人收到命令也跟著佟佳前后腳全都走了出去。
包廂內只剩為數不多的幾位客人,孟燦山向后勾了勾手指,阿東從身后沙發躍起,提著一個箱子過來,孟燦山接過箱子,恭敬地遞到光頭男面前放下,指關節輕輕叩著箱面,饒有興趣說道:“這里是三百萬,我要買下佟佳這個人。換句話說,你們將放棄對她的抓捕,同時,我還要買斷她和霍盈的所有資料,從此以后,這人世間就再也沒有佟佳這個人。”
光頭男也不是吃素的,一眼瞧見內里乾坤,面露夸張之色,不悅的語氣憤憤說道:“兄弟,你到底幾個意思?當是在這打發叫花子呢,大搖大擺走進來,在我面前閣下三百萬就想買走我的人,你當我這兒是什么?菜市場嗎?是你隨便想買就買,想走就走的地方?小孟啊,你可太不給我面子了。”
孟燦山面色怔了怔,蹙眉思索,片刻過后,又道:“這樣吧,我表示誠意,多給你兩倍,六百萬,條件任你開。但你可別忘了,佟佳那人精的很,人你不是還沒找到?這么些錢也夠給幾個小姐贖身了,更何況還是一個一文不值的丫頭片子。就像我說的,只要我們倆合作,這將是一個wen賺不賠的大買賣。”
光頭男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不一會兒,突然嘻嘻笑道:“我發現你這人還挺有意思,雖然我不清楚你為什么這么執著于買下這個女人,我也懶得過問,但既然你開了口,條件任我開,呵呵,那好,政府老城區的濱江項目工程,我要從你那分一杯羹。”
孟燦山一聽,劍眉微皺。政府老城區的濱江項目可是個油水豐厚的大工程,光是雁城有意投標且有實力承擔這么大工程項目的就多達十幾家公司之多,連光頭男這種不入流的一介地方勢力也想從中分得一瓢,可見這種動輒幾個億的投資項目,光是魚尾零丁的肉沫都有許多人眼紅爭著搶。
孟燦山扯了扯唇角,云淡風輕地說道:“你太看得起我了王總,那可是幾個億的政府項目,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有幸中標。”
“誒,別這么說,我看好你的實力,這幾年雁城就屬你公司發展最快,你現在可是商業界的當紅炸子雞。這樣,你若是中標拿下項目,我們二八分成,和氣生財,共同完成這個工程,你若不中,那也沒關系,往后我們還有好多合作機會,畢竟誰又會跟錢過不去是吧。”
兩人杯酒言歡,虛套無數。佟佳不知孟燦山和王總在里面談了些什么,和一眾人在外頭走廊沙發安靜等候。約莫半個鐘后,阿東率先走了出來,拽著佟佳胳膊就往電梯那走。沒有人敢上前阻攔,畢竟沒收到光頭男的命令,又忌憚于阿東生得高大,身形魁梧,肌肉發達,又是孟先生的貼身保鏢,眾人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阿東在啟動車子的時候就發現佟佳的異常,她面色慘白捂著肚子,蜷縮在后排坐立不安。他看向后視鏡里的女人,簡單詢問了句要不要去醫院?佟佳猜不透他是故意試探還是隨口問問,只平靜說道沒什么,回去吃點藥就好。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內心卻展開了縝密的思考,她不能急于一時的小利,她得慢慢來,放長線方能釣大魚。
等阿東再回到包廂,里面已沒了先前的凝重,氣氛反倒是熱鬧起來。快散場的時候,他扶著喝得酩酊大醉的孟燦山坐進后排座椅,車子平Wen地行駛在寬敞的馬路上。阿東按下后排車窗按鈕,冷風從中灌入,孟燦山頓時清醒了不少。喝多上頭的緣故,他抬起指尖輕揉眉心,好一會兒才緩緩睜眼。阿東從后視鏡觀察他,瞧他慢慢恢復了神智,便再也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疑惑:“孟先生,我是真想不明白,佟小姐那個人,值得你為她做這么多嗎?”
在阿東眼里,孟先生本是清心寡欲的人,跟在他身邊這幾年從沒見他碰過任何女人,更沒像現在那樣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過。若不是那夜在夜總會包廂里親眼目睹孟先生在那女人嘴里泄了欲,他真的以為孟先生有龍陽之好。那女人對孟先生有特需意義他知道,可今晚更是親眼所見孟先生為了她而去討好光頭男,寧可生意受損也要替她脫了罪,更是被對方逼著喝了不少酒。
孟燦山從西褲兜里摸出一包煙,匆匆點燃,抵進嘴里狠吸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煙圈,車后排已是煙霧繚繞,阿東在后視鏡里再也看不清他的臉。他叼著煙,神色平靜,看了眼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廣告牌,薄唇輕啟,輕描淡寫地說道:“阿東,你不懂。”
這個狡猾的女人,一開始他就看透了她的本質。
孟燦山遲疑了一會兒,彈了彈手中的煙灰,淡淡說道:“你別看她外表柔軟單純,只要傷害她在乎的人,她會拼勁全力去保護他們,讓傷害他們的人得到應有的代價。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她不但對外人狠,對自己更狠。”
思緒漂回四年前那個夜晚,她竟能忍著身體劇痛,把自己弄得差不多遍體鱗傷的地步,目的就是為了治他一罪。他完全想象不出她的身上究竟有怎樣的勇氣才驅使自己下如此狠手。
他鋌而走險,把佟佳身份信息泄露給光頭男,營造危機四伏的境地,讓她擔驚受怕走投無路之后,自己則順理成章,成為她唯一的依靠,這樣她才能全身心跟著他,為他所用。這個看上去柔弱其實內心剛強的女人,這份倔強的個性將會使她成為自己絕佳的復仇利器。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車窗照應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男人神色淡漠,薄唇緊抿,眼里卻閃過別樣意味。
阿東本不想多管閑事,但他老是覺得心里不安,總有一些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他猶豫了一會兒,斟酌了一下措辭,方才小心翼翼地回他:“但這女人身上不定性因素太多,你這么做無疑是在身邊綁了一顆定時炸彈。”
阿東又怎會忘記,在電梯里和佟佳的無意對視,那女人冷漠的可怕,深不見底的黑眸下閃爍著精明與計謀,只怕是把這么個難已控制的人留在身邊,兔子急了也會有咬人的時候,指不定哪天會闖出什么大禍,壞了他們的大事。
“那倒未必。”孟燦山勾起唇角,仰在座椅上,閉眼休憩,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只要在我的掌控之下,她能掀起什么風浪?野獸就要保持它的獸性,倘若捻滅了這種天性跟折斷它的四肢有什么不同。我要的是跟我相同目標、并肩作戰的女人,而不是讓我處處保護的小白兔。把她馴服了,再好好打磨,這女人,將是我復仇路上最完美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