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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也說不能這樣下去了，但是我怕……”

“你怕什么呢？怕于斯年跟你分手嗎？不會的，我覺得他是個能擔(dān)起責(zé)任的男人。就算你們暫時分開，是你的總會是你的。這世上的事不怕遲，只怕做錯。”

沐蓁眼睛里噙著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無奈地張開手，她如同遇到救命稻草一樣，抱住了我。

“我怕我爸生氣，他一定會對我很失望。”

“不會的，他非但不會生氣，而且還會有點高興。”

沐蓁抬起頭看著我：“真的嗎？為什么？”

我笑著摸了摸她腦袋。

“因為我有一幅畫給他看。”

第二十六章

狼狽

化解沐蓁這一場事，花費我半個月工夫。期間夾雜無數(shù)的爭吵，解釋，好不容易把雙方長輩都約到一起坐下來談?wù)剷r，說不了兩句，又話不投機。沐蓁和于斯年一對小鴛鴦坐在一邊瑟瑟發(fā)抖，只能我來打圓場。

那邊還好，畢竟只是師父，沐老頭是動了真怒，雖然于斯年無論如何看都是個優(yōu)秀青年，天賦心性都極好，但是宿怨難解，沐老頭怎么看他都不順眼。

我勸到后來，發(fā)現(xiàn)沐老頭其實已經(jīng)認清事實，只是心里一口氣順不過來，于是找了個機會，把那幅畫拿了出來。

一切迎刃而解。

其實我也知道這樣做有點不厚道，這幅畫殺傷力太大了，幾乎危及原則。這世上這么多行業(yè)里，我們畫畫的最吃虧。我們這一行的頂尖者，接觸不到我們這一行最頂尖的作品，只能跟普通人一起擠到博物館去看展出的復(fù)制品。像這種私藏的古畫，更是一輩子連邊都摸不到。這邏輯就跟當(dāng)年居里夫人做實驗找不到鐳還要靠人捐一樣。

我還好，沐老頭是真的眼饞，他名聲在外，常常被人請去鑒定古畫，每次回來都倒上二兩小酒，一邊喝一邊唉聲嘆氣，酒后還高誦幾句李白的詩，十分好笑。下次別人一請他又去，就是為了鑒定時能看兩眼，摸兩下。

沐老頭收入不高，學(xué)校工資加上津貼也有限，畫畫雖然能賣些錢，但是生產(chǎn)者怎么跟資本家比，攢一輩子也買不起這幅畫。他以前還開玩笑說他去世之后身價能漲一漲，可惜他自己是享受不到了。

我拿出這幅畫之前，他還在發(fā)脾氣，海棠花剛露個頭，他就不說話了。

沐蓁在他背后，朝我做個鬼臉。

沐老頭繞著畫緩緩地轉(zhuǎn)了三周，他以前跟我講構(gòu)圖，就是要正反看，人眼是有偏差的，有時候正看很漂亮，其實翻轉(zhuǎn)后就發(fā)現(xiàn)比例很有問題。

我緊張地盯著他臉色，怕他太激動，嚇出個好歹。

“手套。”他忽然說道。

沐蓁連忙遞上手套。

沐老頭拿著放大鏡，把這幅畫一寸寸研究，最后的印章尤其看得仔細，我連忙趁機問：“師父，我最近在仿這幅畫，印章老是弄不像。”

“展子廉是魏碑體書風(fēng)，你只學(xué)了個瘦金，怎么弄得像？”沐老頭臉上一點笑容沒有，瞥了我一眼：“你現(xiàn)在想起畫畫了？”

“現(xiàn)在生活穩(wěn)定下來了，時間也充裕，這兩年準備好好畫點東西了。”我裝出十分老實的樣子回答道。

沐老頭哼了一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又繼續(xù)看畫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大概是看累了，抬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沐蓁十分狗腿地在給我捶肩膀，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