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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蓁說我是沙棘,其實我不是,我更像被扔到黑暗里的某種植物,因為那里的陽光和水分都貧瘠到極致,我不得不退化我的器官,匍匐著,蜷縮著。等有天被移到陽光明亮水分充足的溫室里,什么都有了,我卻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邢云弼以為他和我是一樣的,其實我們不一樣。
他是巨石下的種子,他有理想,有抱負,有值得讓他為之奮斗的人,有朝一日他撐天而起,長成人人仰望的大樹,和其他的樹并無兩樣。
但我不同,我什么都沒有,唯一有的,只有一個紀予舟。
現在多了個瑞瑞。
更加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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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邢云弼公司吃完晚飯,賓主盡歡。
臨走時邢云弼大概弄混場景,習慣性問我們要不要送,我只好讓他送到我上車。
瑞瑞坐兒童座椅,被五花大綁,還很開心地跟他的“邢叔叔”揮手告別。
邢云弼囑咐我路上小心,不知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我笑起來:“怎么?還要送我臨別贈言嗎?”
他神色嚴肅,看來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提醒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提醒。”看得出來這種事對他這種人情練達的人都不太好處理,所以語氣尷尬:“是關于紀予舟的。”
還好我反應得快,笑容沒有僵在臉上。
“那件事啊,我已經知道了。”
不過一個葉修羽要回來,簡直全世界都在為他接駕。
“好了,我有分寸的。”我朝他擺擺手,發動了車子。
其實我沒有什么分寸。
我只是不想讓我朋友見證我的狼狽而已。
第十三章
危險
到家時天都黑透了。
那群人終于都滾了,家里一片安靜,瑞瑞在路上跟我聊著天就睡著了。還好車里有毯子,我用毯子裹著他抱起來,準備先送他去睡覺。
穿過客廳時我就發現了。
家里不是安靜,而是太安靜了。
傭人都銷聲匿跡的話,只有一種情況。
予舟一定在發脾氣。
一定是那幫人里誰惹到他,以前還好,抓過來打一頓就是,現在這些草包一個個說出去都是繼承人,有些班都上了兩年了,打傷了也不好,最多罵兩句,他們臉皮厚,過兩天又好了。予舟的生意跟他們各家也有合作,有些人能力不足,常常出錯。
其實算我想太多也好,我一直覺得予舟被他自己身份局限住,如果他放下成見,仔細想想,壓根不用跟這幫草包混在一起,論眼界論能力,真正夠得上當他朋友的,也只有一個邢云弼而已。
可惜予舟不會這樣想。
他有他的立場。
所謂的世交家族不就是干這個用么?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就算哪家這一代人不爭氣,看在世交面子上,總會有人幫襯,說不定下一代人就好了,相當于上了一重保險。
我安頓好瑞瑞,在家里找了一圈,沒發現予舟,估計在樓上書房。他生氣時常這樣,書房的門又重,顏色又深,門一關,很嚇人。餐廳擺著晚飯,已經冷掉了,看來傭人也嚇得不輕。
我往樓上走,在樓梯上撞見了衛平。
我們倆向來是在尷尬中悄然合作,他見我上樓,知道我是去找予舟,擦身而過瞬間,輕聲說了句:“紀總心情不太好。”
這像極進入封鎖區之前廣播里的警告——前方危險,請勿闖入。
予舟生氣的時候其實很像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