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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日子。”
“極好的日子。”
他笑瞇瞇地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兒。
“令徽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他又笑著滿飲了一杯酒,笑意里全是自得。
蘇令徽垂著眼,看了看父親,也笑了笑。
前面宴席上的掌柜們挨個上來道喜,說著一連串的吉利話。
蘇大老爺垂眼聽著,見一家金銀鋪子的掌柜拱手過來,開口。
“張掌柜,鋪子的師傅歇上兩個月,讓他們專心再打兩個月的嫁妝,按之前的份例上添上六成。”
張掌柜有些驚愕,蘇令徽的嫁妝他們已經斷斷續續地打了兩年了,前段時間總算已經把單子上的打完,蘇大太太已經過了目,封了箱,裝進了庫房。
再添上六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又是萬把塊大洋。
而且,如今兩個月要添上六成,而且也不能糊弄過去,少不得要師傅們不眠不休地干。
但看了看蘇大老爺那和氣的笑容,張掌柜恭敬地垂首應道。
“是,老爺。”
柳佩珊皺了皺眉,待張掌柜走后,有些疑慮地開了口,她仔細地觀察著蘇大老爺的臉色。
“再添會不會太重了一些?”她當然希望蘇令徽的嫁妝越多越好,但多出應有的那個標準只能代表著事情有蹊蹺。
“這可都快要比的上周家大少奶奶的嫁妝了。”她提醒道,一是長幼有序,二是周大少可是周將軍欽定的繼承人。
想起開席前收到的那封秘密電報,蘇大老爺就喜不自勝,只是這會人多眼雜,他不方便告訴柳佩珊,因此只是笑著說道。
“那只能說明是周家大少奶奶的嫁妝少了。”
“嫁妝多點還不好,這可都是令徽的福氣和臉面。”
見柳佩珊還想說些什么,他張口堵住了妻子的話頭。
柳佩珊皺了皺眉,又看了看下首的蘇令徽,蘇令徽依舊是在得體的笑著,像是他們討論的并不是她自己一樣。
她嘆了口氣,想起那些不引人注意的來往,心生傷感。
宴席即將結束,聽差們將大大小小的煙花抬到了大門外,小心翼翼的用長香點燃了引線,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煙花瞬間在空中燃起。
蘇念輝和蘇念明有些蠢蠢欲動地看著姐姐和父母。
蘇大老爺心情很好的放下了筷子,然后揮了揮手,兩人頓時高興的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朝父親行了一禮,拉起蘇令徽跑了出去。
因著今日小年,蘇宅的正大門也打開了,門邊放著好幾只大箱子,里面滿滿當當的裝著雜糧的粗布袋子,只要對著蘇家正堂的方向說句吉利話,便能上前領上一斤糧食。
看著門口擠擠嚷嚷的人群,蘇令徽帶著兩個弟弟和跟在后面的聽差抱著煙花和掛炮從側門溜了出去,跑到了后面的小巷子里,那里住著許多蘇家的旁支和家中的掌柜家眷。
小巷子里此刻也圍著一圈孩子,正在放炮玩,看見蘇令徽幾人抱著的煙花和掛炮頓時眼睛發亮,紛紛圍了上來。
小煙花被放在了空地的正中央,蘇令徽拿著一只點燃的長香躍躍欲試,她小心地湊近,穩穩的點燃了引線。
一人高的銀色煙花瞬間竄出,正是大家最喜歡的火樹銀花,旁邊圍成一圈的孩子們頓時又笑又跳了起來。
“讓我來”
“我要來”
“我要放這個。”
“那個也好看。”
聽著耳邊那些孩子們純粹的笑聲,蘇令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感覺心中的郁氣散去不少,她大手一揮,示意身后的聽差將裝煙火的箱子搬過來,每人發了一大束。
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小巷子里卻全是快活的氣息,大家都舉著手中的小煙花瘋狂跑來跑去,玩笑嬉鬧。
蘇令徽也燃起一只,用手轉著圈在空中畫了一只振翅欲飛的小鳥。
看著那只明亮的小鳥漸漸的浮現在漆黑的夜空中,她笑著又燃起了一只。
準備再畫一只能飛走的蝴蝶。
忽然,一個小孩子顛顛的跑了過來,她氣喘吁吁地仰頭看著她,一臉神秘模樣。
蘇令徽配合的將頭低了下去。
“老大,有人一直在那邊看著你。”她小聲的說道。
蘇令徽笑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明滅的火光中,她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正透過熱鬧的人群專注的看著她。
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后,那雙有些溫柔的桃花眼露出了有些猝不及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