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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幾千年來,華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為什么以前的人們不感覺這是一種錯誤,一種痛苦和壓迫呢?”
聽見這個問題,寧春芳一下子笑了起來,她溫柔地說道。
“誰說以前的人們不感到痛苦。”
“只是很少人能有表述的機會,被迫沉默著。”
“但不還是流傳下來許多愛情悲劇。”
“古有梁山伯與祝英臺、劉蘭芝和焦仲卿的孔雀東南飛、陸游和唐婉的釵頭鳳等”
“而就在十幾年前我上師范學校的時候,班上的女生還結了社,約定在學校讀書期間,不談戀愛,更不結婚。”
“我們那時候都很害怕結婚,覺得會將我們的一輩子都困在妻子和母親這兩個字眼里。”
“只是后來大家都沒有抗住壓力,還是走進了同一條河流。”她同期的女生如今也只有兩、三個人在正經工作了。
“那男生呢?”蘇令徽想了想問道,為什么她感覺周維錚就很樂于接受這樁婚約。
“男生啊,他們也倒霉,往往正在外面讀著書,追求著自己心愛的女生時,發現家里已經坐著一個父母為他娶回來的太太,于是雞飛狗跳。”她的許多位女友因此分了手,也有人始終走不出這迷障,相互折磨著。
“會不會有人一直如一的堅持著自己呢?”蘇令徽問道。
“難,太難,家人的壓力,社會的偏見。”一時的氣話很好說出口,長久的堅持卻需要心中一直燃燒著那憤怒的火焰,也讓人疲憊。
“滬市的俗話說女兒二十歲還沒找人家就要柱大門了。”意思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而男人二十多找不到太太也是不成器的。”
對抗世界是很痛苦的,人畢竟是社會性動物。
看著蘇令徽臉上更加低落的表情,寧春芳猶豫了一下,說道。
“不過,我有一個朋友。”
“為了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想了一個不是法子的法子。”
“什么不是法子的法子。”蘇令徽頓時有些好奇了起來,抬臉看向寧春芳。
“她答應了一個男人的求婚,在他快要死的時候。”
“啊”蘇令徽大吃一驚。
“后來這個男人很快死了,而戴上婚戒的她既可以不承擔妻子和母親的責任,也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寧春芳笑了笑。
“畢竟她已經變成了這個社會的主流,不再是個異類。”她最終獲得了這個社會對她的承認。
“大家還夸贊她忠貞。”她溫婉文氣的臉上浮現出了譏諷的笑意。
“可這樣她就喪失了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蘇令徽難過地說道。
“在這樣的環境里,總要有取舍的。”寧春芳的聲音依舊纖細,卻充滿著堅定。
滬市火車站的站臺上,人來人往,蘇令徽兩個月之前見到的那座氣勢恢宏的大廳依舊沉默的矗立在那里,注視著下方人們的悲歡離合。
看著面前眼圈紅紅的蘇令徽,月臺上錢永鑫的嘴角浮現了一抹苦笑。
“真沒想到,短短幾天來了兩次。”
“兩次都是要送別我心愛的朋友。”
他拿出一份墨跡未干的報紙遞給蘇令徽,笑了笑。
“新改版的第一份報紙送給你這個點醒我的人。”
蘇令徽展開一看,報紙的第一版上印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大偵探報”
饒是心情沉重,蘇令徽也被這個名字逗的一笑。
下面印著一行小字“本報旨在報道社會新聞,聚焦社會熱點,不逃避,不隱瞞,不欺騙,只還原最真實的事件。”
“最真實的事件。”蘇令徽心有所感,她想起文廟之后,報紙上那些粉飾太平的說辭,想起了隱身在游行大隊伍背后的那些人。
“訂閱量應該會比以前好上許多。”市面上有許多花月小報,卻沒有一張報紙是專注于社會新聞的。
“很多人都受夠了那些淪為高官富商口舌的大報,它們胡亂顛倒黑白,不讓民眾們發現真相。”錢永鑫聳了聳肩,輕松的笑著。
“說不定,百年之后,人們也會以為當日的真相真如這些人所言。”
“所以我想記載下來這些事情。”
“一百年后,如果我們的國家依舊存在,我們的后輩可以看看我們的來時路。”他堅定地說著。
蘇令徽珍惜的將報紙收了起來,然后從手袋里掏出十元鈔票,塞到了錢永鑫手中。
錢永鑫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