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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大偉那晚的話,忽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對有些人來說,錢就是命。
萬一,對那個即將被騙的傻子來說,錢也是命呢。
“把名單給我一份,紡織廠應該都在一片區域,只要我們去找,總有一線希望。”蘇令徽咬牙說道。
“說不定,那個傻瓜就從哪里知道這個消息了呢。”
“好,我們一起。”錢永鑫一怔,也下定了決心。
“看來等下是兩個瘋子。”他苦笑道。
“或許是三個。”他又偷瞄著抱臂站在一旁的好友。
周維錚沉默不語。
“也許我們能救下一個已經站到天臺上的人。”蘇令徽輕聲說道。
“就像三年前那些買公債的人一樣。”她偷偷的加了一句。
周維錚閉了閉眼,回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聽到父親的電話時那種窒息的感覺。
你最敬愛的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而是有著猙獰可憎的面容。
他搖了搖頭,將那種一直附在自己身上的惡心感甩出腦外。
“別去實地找了,打電話吧,能買起新式生產線的工廠肯定裝的有電話。”周維錚最后說道。電話目前是個貴重玩意,旁邊肯定守的有人。
“維錚哥,你真是太聰明了。”
話筒的那頭,傳來了蘇令徽喜出望外的歡呼聲和贊嘆聲。
話筒的這頭,好友的拳頭毫不留情的砸在了自己的肩上。
“維錚,你真是好樣的。”
錢永鑫笑嘆著看向這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好友。
周維錚只是伸手把商會提供的名單拿過來,后面大部分的都登記的有電話。
“從大到小打,大工廠買這種機器的可能性比較大。”
蘇令徽手中的鋼筆快速的記著號碼和名字,他們三個準備一人抱著一臺電話機打。
“你就問他們,你們工廠是否要買珍妮十六幅半自動紡織染色生產線。”錢永鑫鄭重的交待道。
蘇令徽手中的筆停住了。
“珍妮十六幅半自動紡織染色生產線。”她皺著眉頭喃喃的重復了一遍。
“記性挺好的,對,就是這個,可別說差了。”
錢永鑫一邊在紙上劃分著打電話的區域,一邊心不在焉的說著。
“不是,這個詞我聽過。”
蘇令徽差點尖叫了起來,直到看見不遠處女仆瞪的老大的眼睛,她才放輕了聲音。
“我在哪聽到過。”她的腦袋飛速的轉動著,奇怪,她明明一點都沒接觸過紡織這方面啊,她到底是在哪聽到過呢。
“你聽到過。”錢永鑫坐直了身子,周維錚的目光也投向了電話機。
“這是個很專業的詞匯啊。”
“我想一想,我想一想啊。”
蘇令徽的聲音縹緲了起來,她拼命的檢索著自己的記憶,拳頭攥緊又放松。
她從現在開始往之前按著時間一段一段的回憶,忽然,蘇令徽一個激靈,鼻尖好像聞見了苦澀的雪茄香氣,想起那個讓她傷心欲絕的談話。
在那個她與父親爭吵的早晨,那個不太聰明的年輕人,那被手汗濡濕的一大沓文件,那個剛剛繼承了父親紡織工廠的工廠主。
還是一個想問她父親借八萬塊大洋買最新的紡織機械的傻瓜。
“真是個傻瓜啊!”
蘇令徽咬著牙說道,眼里卻綻放出了無比閃耀的光彩。
“麻煩給我叫輛汽車,我要到萬國酒店去。”她高聲對女仆喊道。
女仆瞅了這個一驚一乍的小姐一眼,一溜煙的跑了。
“肯定是他。”蘇令徽朝著電話高興的說道。
“他和我說過想買的機械的名字,我估計他是在見我父親之前,演練一下,所以對著我說了一大通……。”她激動的講述著那天早上的場景,拼命的回憶著細節。
錢永鑫被這奇妙的巧合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周維錚也湊了過來認真的聽著。
“小姐,汽車都被派出去了。”
不多時,那個女仆又跑了回來。
“那家里還有鋼絲包車沒有?”蘇令徽問道。
“小姐,我去問問。”女仆一愣,又一跳一跳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