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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春芳這才恍然回神,臉頰漫上暈紅,文氣的說道。
“好了”
她把課本放到了蘇令徽的懷里,蘇令徽吃力的抱著這一摞書,寧春芳欣喜地看著她殷殷的交代道。
“課本都給你標好了,記得要好好預習,每周五我們都要周測的。”
“好的,先生。”蘇令徽認真的說道。
“有什么問題及時告訴我啊。”寧春芳又不放心的交待道。
“好哦。”
看著寧春芳的態度,柳佩珊望著桌上的寫的滿滿的試卷,嘴角掛上了滿意的笑意。
“我找聽差送你們出去。”
寧校長喚過來一個跑腿的小子,讓他幫忙抱著那摞笨重的書籍,將蘇令徽和柳佩珊送上了汽車。
轉頭發現寧春芳還跟在自己的身后,不由得有些奇怪。
“校長,令徽的成績不要按插班的算了,按正常學生計入班級總成績吧。”寧春芳迫不及待的說道。
“好吧”寧校長也看見了鋪開的試卷,猜到了蘇令徽的成績應該不錯,就點了點頭。
“之后,不是還有學業競賽嗎?我再摸摸她的底,不過我覺得她都可以參加的。”平時一直細聲細氣的寧春芳說話的聲音此時也忍不住大了起來,眼中全是喜悅的光芒。
“好是好。”
寧校長猶豫了一下說道,“注意不要耽擱學生的正常休息。”
他知道這些被寧春芳選出參加競賽的學生都要學的更辛苦一些。
“而且蘇小姐已經和周二少訂婚了,估計畢業不久后就要結婚。”想起蘇大老爺透給他的信息,寧校長補充道。
“這些競賽對她也沒什么用處。”
“訂婚了。”寧春芳頓時有些沉默,良久才無奈的嘆口氣。
寧校長忽然想起自己這位表侄女曾經好不容易訂了婚,未婚夫還病死去世了,便有些不好意思。
“總之你自己看著辦吧。”他匆匆地走了。
只留下寧春芳唉聲嘆氣,她倒是完全沒有想起自己的未婚夫,只是苦惱著剛得來的好學生也不能在學習上發光發熱。
時近中午,柳佩珊將蘇令徽送回了蘇公館,自己匆匆的又坐著汽車走了。她還要回萬國飯店收拾行李,因著這一次采買的東西較多,蘇大老爺決定除了路上要用的貼身物品,剩下的直接打包好包一條船運回去。
他們來滬本來就是托著蘇念湘婚禮的名頭過來的,回去也要三四天的行程,因此明日下午就要上路。
被留下的蘇令徽和阿春一起將一大摞子課本放到梳妝臺上,環顧四周,心里有些惆悵。
“姑娘,你真的要在這住兩年嗎?”阿春有些焦慮。
“是的”
蘇令徽有些垂頭喪氣,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安慰阿春。
“沒事,滬市也很好玩的。”
“媽媽已經告訴你我要留下了嗎?”
阿春點了點頭,太太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留在滬市,陪在蘇令徽身邊,每月再多給她漲三塊大洋工錢。一個是回到洛州,月錢依舊,但因為蘇令徽走了,她可能就會負責去照顧兩位小少爺。
“那你要留下來陪我還是回家去?”蘇令徽不舍的望著她。
“我會陪著你的。”阿春毫不猶豫的說道。
“只是你每天白日去上課……”她有些失落。蘇令徽還有新的結交的好友,可她睡在蘇公館的傭人房的大通鋪里,周圍全是不熟悉的鄉音,真是輾轉難眠。
“阿春,你真好。”
聽到阿春要留下來,蘇令徽很是欣喜,甜蜜的望著她,忽然又眼睛一亮,直起身來。
“你要不要去上夜校?”
“我知道有一所浦江技術大學的夜校,既招男生,也招女生,只不過是分開授課的。”
“害,哪里有女傭去上學的道理。”阿春不自在的笑了,心不在焉的將垂在胸前的辮子擺到身后去。
“反正父親母親走了,只要我不說,他們就不知道。而且你是我的人,三爺爺家的人也不會拗著我的。”
“你只說你想去不想去就行了。”
蘇令徽拉著她的手懇切的說道。
“晚上回來太晚了些……”
阿春一瞬間就想出了無數退卻的理由,但看見蘇令徽望著她那雙大大的眼睛,卻沒有說出口。
她將手中的課本一本一本的擺放好,珍惜的摸著上面帶著墨香的黑色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