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的指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錢永鑫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給樊家人一點多余的希望。
“不過給的少了就是我虧了,給的多了就是我賺了。人生總要搏一搏嘛。”他又瀟灑的一笑。
“你真奇怪。”阿文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小聲嘀咕了一聲。
樊父猶豫了一下,他主要是覺得這樣太虧待錢律師了,他可從沒聽說過不付錢就能打官司的。
大不了之后從賠償款里再抽一部分給錢律師好了,樊父下定了決心,張口同意了下來。
樊父答應后,錢永鑫就迫不及待的喊著周維錚和蘇令徽離開。
“快走吧,再耽擱一天,圍觀群眾就忘記還有這么個事了。”他催促道。
三人出了小屋,直奔公共租界的二馬路。
疾馳的汽車上,蘇令徽實在是不解極了,她仔細的觀察著錢永鑫的臉色,奇怪的說道“錢大哥,我怎么感覺剛剛一點都不像你平日的作風啊。”
“你要是真在意律師費,第一時間不就說清楚了,干嘛非要臨走的時候,給樊家出這樣一道難題。”
“令徽”
錢永鑫坐直了身體,看著副駕駛上個子長得挺高,心眼卻沒有長出多少的小姑娘,難得說話有些正經。
“能不能拿出錢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拿錢又是另外一回事。”
“幫前者是幫扶弱小,幫后者是則是在幫狼心狗肺之徒。”
“局勢一旦改變,說不定就會背信棄義,反咬一口。”
“那你這是在考驗他們?”
蘇令徽恍然大悟。
“可,你報出的一百塊大洋,對于樊家來說,兩個選項都并沒有意義呀。”
“樊叔叔要是能湊出一百塊大洋,他就不會讓樊小虎去租車行拉車了。”那是只有一點本錢也沒有,只能賣力氣的人才會選擇的工作。
“可樊父想了很久,不也報出來了一個解決方案嗎,他報出的七塊大洋,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他證明了他至少有這樣破釜沉舟,拼盡一切要一個公道的決心。”錢永鑫鄭重的說道。
車上沉默了一會,蘇令徽忽然問道。
“錢大哥,你以前也幫助過類似的人嗎?”
錢永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于她的敏銳,他向后一仰,略帶些疲憊的躺在了真皮靠背上,嘆道。
“是啊,所以我這些都是吃虧吃出來的經驗,你在前面沖鋒陷陣。后面的人接了對方拿來的錢,轉頭向法院提出了撤訴,說這件事并沒有發生,只留下你被扣上訟棍、無事生非的名頭。”
“所以,人心易變。”
“那,樊家會這樣嗎?”
想起樊父和樊小虎的為人,蘇令徽覺得不會。但她也不敢保證,畢竟說不定,對方會付很大一筆錢讓樊父撤訴。
“不知道,目前看來不太會。”錢永鑫聳聳肩。
“那你做這件事有什么意義,你心中的疑慮不還是沒有打消嗎?”
看著有些無奈的錢永鑫,蘇令徽更加不明白了,她想起了自己在一本書上看到的話,當你試探人心時,就算對方通過了考驗,你也不會相信他,而只會疑心難度不夠。
因為你的心中早已認定了答案。
“因為我只失望,不生氣。”錢永鑫灑脫一笑。
“就算樊家說自己沒有錢付律師費,我還是會說出后面抽成的法子。”
“這是為什么?”
蘇令徽徹底驚訝了,周維錚也在開車的間隙,意外的透過后視鏡看了好友一眼。
“因為我想幫他。”錢永鑫嘆道。
“樊小虎確實受到了不公,樊家確實需要那一筆賠償款,如果他們確實私下收了錢,選擇撤訴。那只能證明他們在生活和尊嚴之中,選擇了生活。”
“那讓我失望,但并不令我生氣。”他又重復了一遍。
“因為生活并沒有給予他們選擇尊嚴的底氣。”
“而且對他們來說,這選擇也算不上錯誤。”這筆錢可以彌補他們的損失,可以讓他們不再耗費心力和對方糾纏,甚至可以讓他們過上富足的生活。
這時候,對于掙扎在溫飽線上的他們來說,正義,公平,尊嚴真的還重要嗎?
聽到這番話,蘇令徽睜大了眼睛看著錢永鑫,感覺原本面容白凈的他似乎忽然光芒萬丈了起來。
“錢大哥,你好像一個古時候的圣賢啊。我尊敬你,你是我的榜樣。”她不自覺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