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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周維錚也笑了,他看著小姑娘狡黠的神色,爽快的承認道。
“答對了,這是你的獎勵。”
蘇令徽從手袋里摸索出最后一顆檸檬糖,放在了周維錚的掌心里。
七彩的玻璃糖紙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芒,小姑娘大大的笑容里是滿滿的肯定。
“錢大哥肯定覺得是你好啊,所以說好不好是很主觀的一件事情。”
“一輩子都為了別人的目光而活也太累了。”
“如果真的要比,不要和被人比,要和自己比,只要覺得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好,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
“說實話”
握緊了手中那顆小小的檸檬糖,周維錚不由得站直了身體,他沉默了一下,喉頭微動,再次問道“你這些都是從哪學的?”
“書上啊”蘇令徽睜大了眼睛,細細數道。
“還有我的媽媽,德蘭修女,我身邊的好多人。”
“還有我的父親。”
“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
想到了蘇大老爺,蘇令徽的聲音漸漸低落了下去。
等他們兩個回到了樊小虎的小屋,錢永鑫已經開始整理著桌上的紙張,看見他倆,他頭也沒抬的說道。
“還要去看看當時的現場,弄清楚這個欠付車費的外國人和三個巡捕究竟是誰?”
“那弄清楚是誰是不是就可以去起訴了?”小文急切地問道。
“還不行,要再等等。”錢永鑫略帶神秘地說道。
“等什么啊。”阿文不解的看向錢永鑫,又焦急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樊小虎,早幾日拿到錢多好啊。
“要等到滬市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錢永鑫慢慢的說道。
“也就是輿論發酵了起來。”
“輿論”蘇令徽喃喃道,她有些不解。
“如果順利的話,我今晚會寫幾篇稿子出來,配上照片明天就送過去排版,后天發表在報紙上。”
“樊小虎身上的平民、會戰受害者、被外國巡捕無理毆打等都是容易吸引人的熱點。”
“發表幾篇報道之后,我們再去提交起訴書。”
“不能先起訴嗎”蘇令徽疑惑的問道,她聽說起訴的流程不簡單,耗費的時間比較長。
“如果先起訴的話,這種涉外案件”錢永鑫猶豫了一下,還是詳細的解釋道。
“假設這個外國人是e國等一些沒有領事裁判權的人還好,法院可以直接傳喚。但,如果他們四人是m國、f國等有領事裁判權國家的人的話,法院往往只能向該國大使館發函,責令他們查實并給予賠償。”
“在這種情況下,往往該國大使館在調查時會盡力減輕本國民眾的罪責。”
“尤其是這兩年國際局勢越發緊張,普通民眾對洋人的態度越發排斥的情況下”錢永鑫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說道。
“先在報紙上發表的好處就是,在調查時,民眾對于基本事實已經有了一個判斷,大使館再想糊弄過去時就有很大困難,這時候,他們往往會不再那么包庇當事人,而是尋求一個動態的平衡。”
“動態的平衡。”蘇令徽若有所思,好新奇的說法。
“只是報道一定要寫好。”
錢永鑫皺眉思索著“要寫的翔實可靠,一字一句都要斟酌。如果有一點與事實不符的地方,就會被大使館抓住小辮子,從而使整件事情都喪失了可信度。”
“報紙上會發表這些嗎?”
小文擔憂的問道,他在印書館工作,知道每一篇報道都要經過重重審核,尤其是這種涉外的稿件,審核會更加嚴格,確保不會引起太大爭議才能刊登。
錢永鑫咳了一聲,手一揮,說道“這個問題我來解決,此外還有一個重要問題就是你們準備索要多少賠償。”
眾人又望向樊父,樊父呆呆的思索了一下,猶豫道“湯藥費就可以吧。”
“那樊小虎還要躺床上快一個月,還至少有半年不能干活呢。”阿文著急的說道。
“湯藥費多少錢?”錢永鑫問道。
這個問題讓樊父堅毅的眉眼之間都流露出了濃濃的凄苦之色。
“這三天的湯藥就要五塊大洋,之后的還不知道呢。”
許平心在心里掐算一下,說道“至少也要將近六十塊大洋。”
因為樊小虎傷在了肺腑,所以必須喝補氣養血的滋補藥方,這種方子里的藥材最是昂貴了。
“那小虎一個月能掙多少錢?”蘇令徽問道。
樊父算了算,說道“一個月除去車份,十一、二塊是差不離的。”
“那就按十二塊錢算,半年是七十二塊大洋,再加上六十塊大洋的湯藥費,一共一百三十二塊大洋,阿叔,行嗎?”蘇令徽迅速的心算了一下,說道。
“行,可以。”樊父連忙說道。
“這賠償可不是你們這么算的。”錢永鑫聽了這個價錢,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如今我國的法律關于這方面的規定并不完善,導致賠償款的項目眾說紛紜,怎么要的都有,既有你們這樣少要的,也有胡亂漫天要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