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的指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父,今天真是打擾你了。”
自己把老師從飯桌上一把拉走,師母還在后面跑著給兩人遞了幾個包子。
“拿著吧,今天你做的很好。”
廬茂生笑了起來,他并不責怪徒弟將自己喊過來,反而很是欣慰。
“我是你的師傅,不為你兜底怎么行。”
“而且,你知道生命可貴,既沒有像一些庸醫一樣盲目上手醫治,也沒有像某些醫生一看病患棘手就推脫不治。”
“教出你這樣的徒弟,師傅開心都來不及。”
看許平心依舊不敢接,廬茂生將錢塞進了他懷里。
“拿著吧,這是你的第一個病人吧,這份錢是你應得的。”
許平心的診所昨日才剛開門,為了省錢,就住在自己剛剛開的診室里面,開門開的早,才碰上了著急找醫生的樊父。
“不過車費要你給,你把我拽出來,我連錢都沒顧得上拿。”盧茂生又笑道。
“這是徒弟應該做的。”
許平心抹了抹汗,從長衫下面的暗袋里掏出一把銅子,殷殷的塞給車夫,囑托他拉的平穩一些,又暗暗的決定隔日要買些軟爛的甜點帶給師傅。
“一定要精心一點啊,住在這里的人夠苦了。”
臨走時,廬茂生又特意囑咐了一句。
“是,師父。”
夠苦,什么夠苦,是貧窮嗎?許平心有些摸不著頭腦。
樊家的小屋里,范文生和蘇令徽還沒有離開,他們幫著樊父將桌子上大家送過來的錢收拾起來,記在幾張舊報紙上。
盡管街坊鄰居都說不用再還了,樊小虎之后的湯藥錢肯定少不了,但樊父還是堅持要記賬。
他說各家都生計艱難,這些掙錢之后一定要還回去。
蘇令徽默然無語,兩人整理了一下,街坊鄰居大約湊了將近五枚大洋的銀錢,其中有三百多枚銅元,七八個銀角子和一枚大洋。
除了大洋被人擦的亮澄澄,看起來愛惜的很,剩余的銅元和銀角子上都帶著斑斑的污漬,有的還混著
難聞的魚腥味。
想起剛剛路過時,看見人們身上的破舊衣衫,門口掛著的咸魚干,還有光著屁股在路邊走的小孩子,蘇令徽心中陡然升起了敬佩。
住在這里的人們每天都在為了生存掙扎著,精打細算著每一個銅子。
卻在鄰居遇到困境的時候,還是咬牙從生活費中擠出一點錢來,明明他們都知道這錢很可能是有去無回。
而樊父呢,自己的兒子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不菲的湯藥費、日常生活支出都要壓在他的肩上。
若是情況好的話,樊小虎半年后恢復如初,父子二人還能掙上幾年錢將欠債還上。
可若是再遇到一點禍事,就只能往赤貧的深淵無限的滑落下去,但他卻還是惦記著鄰居們生活不易,堅持記賬之后將錢還上。
“信義”
賣花女阿梨清脆的聲音在蘇令徽的耳邊響起。
蘇令徽的心中一動,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些是父親口中奉為至寶的真理,然而在這些辛苦生活的人們身上卻展現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又一個穿著破夾襖的漢子走了進來,他的肩膀高高的變形聳起,一看就是一位常年碼頭上干活的力工,他拼命的塞給樊父一枚銀角子,嘆著氣說道。
“小虎小孩子,可惜。”
敬老扶幼,幫扶弱小。
“父親,你看到了嗎,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做的。”蘇令徽無聲的說道。
墻上的掛鐘還在格格的走著,樊父蹲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掛鐘,良久,他將它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用布包著放到了一邊。
阿文端著一盆水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將爛著大洞毛都快掉光的毛巾放進去擰干,熟練的給樊小虎擦拭著臉上吐出來的黑血,他自言自語道。
“傻不傻,傻不傻,本來只賠了一天的車份錢,現在好了,說不定一輛膠皮都被你賠進去了。”
“不過好歹你撿回了一條命,這回醒來你要磕的頭可多了……”他絮絮叨叨的說著。
蘇令徽被他的話逗的一笑,屋子里的氣氛也多了絲輕松。
擦著擦著,阿文抬起頭,不好意思的說道“蘇小姐,能麻煩你出去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