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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徽若有所覺,她抬頭,伸手毫不在意的將發絲往耳后別了別,露出了小巧白皙的耳廓,透著一股淡淡的粉意。
唉呀呀,年輕的媽媽笑瞇瞇的望著眼前的一對璧人,曾幾何時,她也多希望自己意中人長這個樣子啊。
她看見寶寶又掙扎著要往蘇令徽身上撲去,便往他嘴里塞了顆糖,還是別打擾人家了吧。
她抱著幸福的瞇起了眼的孩子往外面的戲臺子走去,丈夫在外面的百戲外聽戲,但小孩子坐不住,她才領著孩子往這邊過來。
揮別了小朋友,周維錚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拿到一張節目單,蘇令徽興致勃勃的湊過去研究著,她此刻已完全被游樂場熱鬧的氛圍點燃了起來,只覺得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們先去一層的看臺上看雜耍,再去二樓聽蘇州評彈、猜謎語。”
“唉呀呀,三樓還有戲臺子呢,有位大家要唱豫劇。”
蘇令徽熱烈地笑了起來,她抬頭亮晶晶地看向周維錚。
“你看過豫劇了嗎,我們那里隔三差五都要唱幾次堂會。”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不如男,啊啊啊啊”
她陰陽頓挫的唱了兩句,小時候,有位唱戲師傅說她很有天分,還偷偷教過她幾天。
后來被蘇老太太發現,勒令她不準再過去,到現在也只能模模糊糊地哼出幾句唱詞了。
周維錚看著她捏著指尖咿咿呀呀的可愛樣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目光溫暖明亮。
兩人從一樓轉到了四樓,滿滿當當的跑了七八個地方,最后蘇令徽實在跑不動了,腿腳酸軟的趴在四樓露天的欄桿上,依舊眼巴巴的望著下面喧鬧的人群。
“要不要上更高的地方看一下,塔樓上的小包廂能看見下方的跑馬場。”
看著她還沒盡興的模樣,周維錚抬頭指了指塔樓,有長長的臺階沿著塔樓的外墻蜿蜒而上。
“好”
蘇令徽想起更高處那壯麗的風景,頓時又有了些許力氣,她撐著欄桿站了起來。
周維錚向前兩步跨上臺階,回首看了看氣喘吁吁向上爬的蘇令徽,溫和開口。
“要我拉著你嗎?”
那只有力的大手再次伸在了蘇令徽的面前。她抬頭,凝視了周維錚片刻,周維錚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他像是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緊緊的盯著面前臉蛋紅撲撲的小姑娘。
“不用了”
蘇令徽頓了一下,大力直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大步跨了上去。
“我自己能走得動。”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抹堅定。
“哦,哦,好”
仿佛被人當頭打了一下,周維錚有些失措的收回了手,他看了看蹬蹬往上走的少女,少女裙擺翩躚,像一只輕盈的蝴蝶,振翅而飛。
他微微搖頭,重新振作起了精神,跟在后面走了上去。
兩客堆滿水果和奶油的冰淇淋被放在了包廂的小餐桌上,蘇令徽從下面跑馬場上一圈一圈狂奔的駿馬身上收回目光。
她滿足的舀起一勺冰涼的奶油塞進了嘴里。
綿軟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有侍應生拿著一摞登著賽馬信息的報紙、賽馬指南、賽馬預測走了進來,低聲詢問二人是否要購買跑馬票。
本次跑馬會上共有賽馬10匹,分別為一到十號,其中一匹來自英國馬房名叫亨利八號的駿馬被各家報紙大加贊揚,是本次奪冠的大熱門。
曾經有人一次性在它身上贏了近千塊大洋。
看著侍應生投來的殷切目光,蘇令徽搖了搖頭,她對于這種賭馬或者說賭博一點興致都沒有。
都是莊家通吃罷了。
她小時候去蘇家莊子附近的廟會上玩,廟會上有一個玩彈珠的小攤,玩家可以用彈簧將彈珠彈起,彈珠落進哪個格中,便能獲得對應的獎品。
彈珠十個銅子玩一次,落入最近的格子是零個銅子,最遠的格子是兩塊大洋。
喧鬧的集市上,小販熱情的招呼蘇令徽免費試一下,她便躍躍欲試地試彈了兩次,那顆晶瑩剔透的玻璃彈珠都落入了最遠的格子里。
于是她雄心壯志的交了錢,然后在一個多小時內輸掉了二十多塊大洋。
到最后小小的蘇令徽玩游戲的手已經機械,心臟怦怦直跳,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身邊圍著一群鄉人津津有味的看著,大聲的指導著她。
她每次都只差一點,實在不甘心極了,便鬼迷心竅的將口袋中的大洋盡數掏出。
直到照顧她的家人看不過去,叫來了幾個人將小販的攤子掀了之后,她才一身急汗的驚醒了過來。
蘇大太太最后派人將那個彈子箱取了過來,她才發現里面有一個擋板,只要輕輕一撥,彈珠便只能彈到最近的兩個格子里。
蘇大太太又用柳條打了她一頓,勒令她不許再玩任何帶有賭博性質的游戲。
“賭之一字害人,你想輕輕松松的賺人家一大筆錢,卻不知道人家也瞄準了你的本金。”柳佩珊嘆道。
“你在賭,那個小販也在賭,他明知道你非富即貴,身邊有家仆跟著,還下手騙人。”
“就是想賭一把,趁家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賺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