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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笑話,我爹就算家貧,哪有舉人還沒錢上京趕考的?”祝錦立刻反駁。
考上舉人之后,若是不想再考,是能直接當官的!
有了這樣的身份,哪可能缺錢?她爹當初考中舉人之后,立刻就有幾個商人捧著錢上門,想要資助他了!
她爹擔心跟商人牽扯太深,最后會被逼著坐不能做的事情,影響前程,不愿意接受資助,卻收了幾個有錢的學生,然后便湊夠了上京的路費。
江哲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他娘不愛跟他說這些,他很多事情,其實并不清楚。
“我爹前前后后,給了你娘七八百兩銀子,這可是我家節衣縮食省出來的,為了省錢,我有時一年都沒一件新衣裳,你倒好,錢拿了,還反咬一口,”祝錦又道,“真是一只白眼狼!”
祝錦說得信誓旦旦的,有些跟江哲關系一般的人,這會兒看著江哲的表情,就有些不對了。
“鄭姑娘這衣裳,確實很舊了……”有個書生還道。
祝錦今天穿的,確實是舊衣服,最近家里境況不好,鄭秀秀不想穿那些顏色鮮亮的,就挑了一件去年的舊衣穿。
“鄭姑娘,你不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爹嫌貧愛富……”
“嫌貧愛富?我爹真要嫌貧愛富,哪可能等到你都長大了,才退親?”祝錦道:“明明是你拿著我爹給的錢,整日里花眠柳宿,我爹氣急之下,才會退親的!”
祝錦之前說的是真話,但到了這時候,她卻是存心栽贓了。
而她這話,又讓在場的人被震了震。
竟然……是因為這樣?
還有,一個女子,竟然直接說出“花眠柳宿”這種話來……這鄭氏實在有些過了!
“小妹……”鄭浩也有些茫然。
他爹退婚確實不是因為嫌貧愛富,但那是因為江哲沒出息,怎么現在,竟然成了這么一回事?
“我被退了兩次親,反正不指望能嫁出去了,今天就在這里說幾句實話!”祝錦冷冷地瞥了江哲一眼:“這江哲家中已有妻子,到了京城,卻還是跟許多女子曖昧不清,今日才見我第一面,便說出‘云想衣裳花想容’這樣的話來,他在女色上是什么樣子的,大家不用多想應該也明白!”
江哲在女色上是什么樣子的……在場的人還真明白。
大家伙兒看江哲的表情,已經變成古怪了,而江哲,卻想要撕爛了祝錦的嘴——這個女人,壓根就是在胡說八道!
退親之前,這身體還是只童子雞!
“但凡疼惜女兒的,誰舍得把女兒嫁給這樣的男人?我爹怕我嫁過去受委屈,方才提出退親,事后更是給了銀子做補償,他倒好,不僅對著我爹長跪不起,逼迫我爹嫁女,現在還對我家不依不饒!”
“鄭小姐,你莫要胡說,江公子不是這樣的人!”季云杰想也不想就道,看江哲的詩文,就知道他必然是個品性高潔之人,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真當他的詩,是他自己做的?”祝錦又道:“他這一生,從未上過戰場,又是如何寫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來的?他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又是哪來的‘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的感悟?誰知道他是不是得了些前人寫了之后失傳的詩作,現在拿來糊弄人來了?他剛才對著我說的詩句,就一點都不切合實際,怕是早有人幫他做好了,他拿來賣弄的。”
江哲臉都黑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不過是突然有感而發,才做了那樣一首詩!不過現在看來,我是寫錯了,你這般蛇蝎心腸的女子,哪能讓人看到白云鮮花,便心生思念?”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好句!”柳尚安夸了江哲一句,目光落到祝錦身上的時候,卻冷了下來:“鄭小姐,你可不能誣陷別人!”
柳尚安其實也有點看不慣江哲,但江哲是他父親引薦到陛下面前的,他不能讓江哲名聲盡毀。
“誣陷?我說的明明句句屬實。”祝錦道:“不過柳相將江哲視為乘龍快婿,柳公子會幫他也難怪!”
“鄭小姐不要信口雌黃。”柳尚安皺眉。
“我可沒有信口雌黃,我這馬上插著的弩箭,便是柳小姐射的,她這是要置我于死地!至于原因……自然是因為她對江哲情根深種!”祝錦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眾位,柳相一家,還有這江哲,已經無法無天,大庭廣眾之下就敢動手殺人了,我,還有我的家人接下來若是遇到什么不測,必然和他們有關!”
“你……”柳尚安臉都黑了,他沒想到祝錦竟然敢得罪他柳家,更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妹妹對祝錦動的手。
“還有江公子,你現在發達了,便是恩將仇報,我們也拿你沒辦法,但還請江公子盡快歸還我爹給你的錢!”祝錦又道。
江哲稱得上是能言善辯,但對上祝錦,卻最終一敗涂地。
祝錦站在壞了的馬車旁邊,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有點楚楚可憐,卻再沒人敢小瞧他。
“鄭小姐,今天這一出,是你故意為之的吧?為了抹黑我的名聲,你還真是煞費苦心!”江哲道,他覺得眼下這一切,恐怕都是祝錦演的!
江哲說完之后,洋洋得意地看著祝錦,卻不想正好對上祝錦不屑的目光。
“江公子,你們在這里?真巧!”就在這時,柳月的聲音突然響起,很快,穿著騎馬裝的柳月從拐角處出來了:“江公子,你猜我今天遇到誰了?我遇到了鄭秀秀,還給了她一個教訓!”
江哲臉上的得意,因為柳月的話,最終變成了難堪。
“鄭小姐真是一個妙人。”一個書生從江哲身后走出去,然后笑著問祝錦:“不知鄭小姐可要我效勞,送借你馬車?”
“那就多謝了。”祝錦朝著那人一笑,頓時便讓人有種春暖花開萬物復蘇的感覺。
“小妹……”鄭浩卻還有點懵,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妹妹竟然這么厲害?
江哲這時候才注意到鄭浩,頓時眼睛一亮。
他辯不過祝錦,但鄭浩抄襲他的詩作的事情,卻也證據確鑿。
“鄭小姐滿嘴的大道理,試圖誣陷我,卻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兄長能做出剽竊他人詩作的事情來,你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江哲道。
“笑話,我兄長從未見過你的詩作,又要如何剽竊?”祝錦道:“你做了詩之后,只給幾個至交好友看了,既如此,敢問我兄長又是從何處瞧見你的詩詞,然后剽竊的?莫非他長了千里眼,生了順風耳?”
在祝錦看來,當初江哲陷害鄭浩的事情,到處都是漏洞。
而鄭浩能被陷害成功,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心虛。
他詩里的那兩句,確實是他聽了兩個孩子的念叨的詞句,方才想出來的,他心中不安,于是江哲一說他剽竊,他就無力辯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