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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笑笑不語,也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個吻。
“夏言,如果你真的注定只能陪我五年,我不可能還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的。”
他放開了她,與她一塊起床洗漱,一塊吃早點。
回房換衣服時,沈靳看到了擱抽屜里的離婚證。
他抽了出來,沖一邊的夏言晃了晃:“換回來?”
夏言只思考了一秒,點頭:“好。”
兩人下午一起去了民政局,把離婚證重新換成了結婚證。
新證件到手時,夏言無意看了眼手機,2011年9月6日,當年她和沈靳領證的日子,意外的巧合讓她怔了下。
沈靳也看到了,笑笑,沒有說話,長臂攬過她,一塊回家。
結婚第一天,兩人都沒去外面慶祝,一起去超市買了生鮮,回家自己做飯,沈靳下廚,夏言在一邊打下手。
飯沒做完,門鈴響了。
夏言和沈靳互看了眼,沈靳擱下菜刀,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姜琴,局促不安的樣子。
沈靳回頭看了眼廚房里忙碌的夏言,走了出去,把門虛掩上。
他想勸姜琴先回去,怕夏言看到姜琴又心里不適。
姜琴不肯走,她想和夏言談談。
廚房里的夏言沒看到沈靳回來,奇怪地回頭朝門口看了眼,看到虛掩的房門,困惑地皺了皺眉,放下手中沒摘完的青菜,走了出來。
姜琴先看到的夏言,哀求看她:“夏言,我能不能和你談談,就十分鐘,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
夏言勉強勾了勾唇:“好。”
她昨天回來后沒能見到姜琴,兩人沒談上。
沈靳擰眉看她,似乎不太贊成。
夏言沖他露出一個笑:“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又安撫地抱住了他手臂,讓他先回去忙,她和姜琴進了她隔壁的房子。
房門剛關上,姜琴突然“撲通”一聲朝她跪下,泣聲和她道歉。
夏言被嚇了一跳,上前想扶她起來,沒扶動,姜琴只一個勁地和她說對不起,和她說她不是真的嫌棄她,她其實很慶幸有她這么個兒媳婦,只是被愚昧蒙蔽了眼,沈靳沒有和林雨有染,是她誤會了,都是她的一廂情愿,沈靳是不知情的,求她原諒沈靳,然后述說著她走后沈靳的一蹶不振,央求她如果可以,就是托個夢也好,讓沈靳見一見她,放下執念。
話里話外,夏言聽明白了一個事,姜琴以為是她陰魂未散,進了她的夢里,她在借這個機會向她道歉。
夏言說不上什么心情,人有時真的蠻奇怪的動物,明明一開始心里怨得很,恨不得再也不見,可是看著那樣一個老人老淚縱橫地跪在眼前,懺悔痛哭,卻是怎么也狠不下心來不管,可是要假裝什么也沒發生過心里也還梗著什么東西似的,她終是扶起了她,別的沒說,只是輕聲告訴她,她沒有怪沈靳。
姜琴最后是對她感激著離開的。
從她們進屋沈靳就一直守在門外,沒有離開也沒有進去打擾。
姜琴開門時他看了眼,叫了她一聲“媽”,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身后的夏言身上。
夏言眼眶有些紅,但神色還好,很平靜。
沈靳留姜琴下來吃飯,姜琴沒肯留下,一個人先回去了。
夏言和沈靳把做到一半的晚餐一起做完,而后一起吃的晚餐,一起刷的碗。
洗完最后一個碗,解下圍裙時,夏言扭頭沖沈靳笑笑:“感覺這一切幸福得像假的。”
沈靳也沖她笑笑,手伸向她,將她拉到身前,另一只手細細替她撥開她臉上的頭發,看著她,也不說話。
夏言被他看得臉頰發熱,輕聲問他:“怎么了?”
“沒什么,就想看看你。”他輕語,視線落在她臉上,眼神繾綣。
“夏言,”他輕聲叫她名字,“昨晚你告訴我說,這半年好像也在斷斷續續做夢一樣,感覺整天被關在病房里,身上插滿了管子,腦子混混沌沌的不清醒。其實,這半年來,在我對我的行為無法解釋的時候、比如突然拉你去結婚的時候,我感覺我也像做夢一樣,夢到你走了,我整天頹廢地關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管童童,還去刨了你的墳,那種心痛的感覺很強烈,所以一開始我就隱約明白,你之于我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只是這個厘清的過程漫長了些。”
他輕輕抱住了她,手掌輕扣著她的后腦勺,將她壓靠在胸口,臉頰輕蹭著她的發頂,好一會兒才啞聲繼續道:“我夢到的都是我切實經歷著的,你夢到的也可能是你真實經歷著的,或許你并沒有離開,只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里,還醒不過來。”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夏言,回去吧。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而不是只有這短短的五年。我和童童還在等你,別讓我們等太久了。”
夏言是被胸口的劇痛疼醒的,吃力掀開的眼瞼收到刺目的光線又輕顫著閉上,但微小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旁邊的人,腳步聲走近,伴著“夏言”“夏言”的熟悉聲音,男聲女聲混在一起。
夏言適應了光線強度的眼睛慢慢睜開,入目處是大片熟悉的白色,她微微轉頭,沒有她和沈靳剛建立的熟悉小家,也沒有沈靳,只有大片冷冰冰的白色,以及病床和醫療管子。
夏言一下慌亂,手胡亂伸著,被一只手掌握住。
紀沉俯下身,湊近,問她怎么了。
她驚慌問他:“這……這是哪?”
剛醒來的嗓子啞得不像她的。
紀沉告訴她是醫院,她昏迷了三個多月,今天第一次醒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有些哽,醒來,意味著終于脫離生命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