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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兩人都忘了,農村孩子被蟲蜇蛇咬或許還算平常,城里孩子遭遇這種事那是絕對的稀奇。痛,這種感覺,總歸都是第一次讓人印象深刻。有些孩子不聽話,第一次挨父母打時覺得身心俱痛、哇哇大哭,可是淘慣了皮慣了挨打慣了,挨打的痛也就不那么讓其畏懼了。徐拓朗打架是一把好手,打人挨打都不覺得哪里痛,可是被蜜蜂蜇真是頭一回。要知道,但凡身體帶刺的昆蟲多半帶著毒性,再加上這蜜蜂刺是帶著倒鉤的,被管簫冷不丁這一拔,哎喲喂啊!
徐拓朗只覺得“長痘”的那地方仿佛被一塊烙鐵燙了,火辣辣炙皮膚的痛;辣痛還沒散去,又有一股痛像是鋼針突然刺破了化膿多時的大包,似乎有什么東西從那針口流了出去,要了親命了!徐拓朗咬著牙大吼:“你小子作死呢!”轉身就把管簫按在地上,右拳高高揚起、作勢要打。
背脊貼到冰涼的地面,管簫完全沒料到徐拓朗的反應會這么大,他反應奇快,右手食指和拇指拈著蜂刺遞過去:“你看,刺拔出來了,我沒騙你啊!”同時左手暗暗捏緊,如果徐拓朗敢出手,他就必定還擊,不能挨打受傷回家讓媽媽看到。
徐拓朗的手頓住了,不是因為看到蜂刺,而是他終于看清了徐拓朗的相貌——尤其是那一對眼睛。據說,越是心靈純結之人的眼睛就越是清澈,因而,嬰兒的眼睛總是看起來水汪汪的,而大人們則經常眼睛干澀。管簫的眼睛生得很好,恰恰像用爛了的比喻——小鹿一般的眼睛。徐拓朗倒不是被管簫相貌所迷,這太夸張,他只是看到那雙眼睛里透出來的無辜,忽然心里莫明多了“慚愧”這種感受。
不問原由誤打好人——徐拓朗不是沒有干過這樣的混賬事,事后也會內疚,這次雖然拳頭沒有落下去,那種內疚感覺卻是共通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一個高二少年再怎么性格火爆,心里總歸給“良善”留了一點點空間。這一點點空間里的“良善”雖然不夠看,但只要被觸動,它就要動搖徐拓朗思想。
徐拓朗松了拳頭,用手指接過小小的蜂刺:“真的是蜂刺嗎?我讀書少,你可別匡我。”他沒有立刻起來,一只手仍然壓著管簫的胳膊,兩條腿跪在管簫的兩腿之間。
黃褐色的蜂刺看起來很科幻,如果放大許多倍的話就像是某些游戲CG畫里蟲族的武器。生物種族自然進化而得來的“物品”總是如此精致,讓人不得不感慨一切剛剛好。
徐拓朗“欣賞”了半天,半信半疑問:“你怎么認定這是蜂刺而不是別的蟲刺?”
管簫慢慢松了左手,細心向徐拓朗科普一番關于蜜蜂的知識,并且特別強調蜂刺是和工蜂的腸子連在一塊兒的,如果蜜蜂蜇人,它就要斷腸而死。
徐拓朗當時就覺得胃里一陣番涌:泥瑪這段白“線”原來是蜜蜂的腸子啊,老*子還以為這是蜂刺自帶的鏈子,刺出去還能縮回來呢!
所以說沒文化真可怕,學渣傷不起!不知道不要緊,可別瞎琢磨,一不留神就把人家的種族技能給換了,簡直是要偽上帝干預物種進化的節奏啊!還好徐拓朗心里想的什么沒人知道,簡直丟人!
由欣賞變嫌棄只需要一秒鐘,徐拓朗伸出捏過蜂刺的手往管簫身上揩:“這么臟的東西你也好意思遞給我!”
下一秒,管簫倒是沒什么反應,淋浴間門口的反應卻不得了,曹平平和祝春林異口同聲驚叫道:“你們在干什么!?”
只有遮羞布的兩位當事人被驚叫聲震住了,兩人齊齊扭頭看向門口,身體的動作不由自主定格。徐拓朗和管簫不知道,他們此時的造型是何等的色*氣和羞*恥——徐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