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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云棲芽不耐嘆氣,似乎礙于其他人在場,她不得不叫來一個人,拿筆記錄張萬金言行特征。
聽到“面頰微胖,相貌憨厚”等字眼時,云棲芽眉梢一挑,前幾日在樂坊門口,主動與她交談的男人,倒挺符合這個說法。
那沒事了。
云棲芽放下一半的心她早就把此人特征告訴了大伯。
大伯做事,向來讓全家安心,他們老云家立功的機會又到了。
中年男人再次離開院子,這是他第三次試圖離開京城了。
第一次他剛出門走出沒多遠,有人硬說他腰間的荷包是別人的,被百姓圍著看了一個時辰的熱鬧,他只能打道回府。
第二次出門,又目睹刺客追殺凌良辰,嚇得他又躲了回來。
那幾個蠢貨,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派殺手追殺凌良辰,真當朝廷的人是廢物?
他必須馬上走,不然會被這群蠢貨連累死。
這次出門天還沒亮,他特意穿了身不起眼的衣服,連家中仆婦都不知道他的離開。
東城門處,上午進城比出城的人多,張萬金捏著早就準備好的路引與戶籍,排隊準備離開京城。
一切如常,很快就要到他了。
張萬金擦著臉上的汗,這個鬼天氣太熱了。
“等等!”兩個穿著錦袍書生打扮的年輕男人伸手指著他:“此人偷了我們的金葉子,快抓住他!”
金葉子?
排隊的百姓嚇得四下散開,這種金貴東西他們普通人連見也沒見過,可不能沾上事了。
“我沒有!”張萬金愕然,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轉身就想跑。
“沒有你跑什么?”穿著青色外袍的男人抓住他衣襟往后一扯,夏季的衣服輕薄,張萬金衣服散開,從里面掉出一疊金葉子。
“原來這就是金葉子。”
“像金色的紙張,真漂亮。”
很多老百姓還是第一次見到金葉子是什么模樣,都伸著長長的脖子盯著金葉子瞧。
“這是我自己的。”張萬金撿起金葉子,眼神飛快搜索四周,試圖找到缺口跑出去。
可看熱鬧的人太多,他被人墻圍得嚴嚴實實。
“你這人長得憨厚,為人也太不老實。”一位大姐開口:“看你穿著,也不像有錢人。”
她一個穿綢子的,都沒金葉子,他一個穿粗布麻衣的胖子,能有這種稀罕物?
更何況,她一看到兩位年輕郎君俊美的臉,就知道此事是誰的錯。
“偷這么昂貴的東西還不承認,報官把他抓起來!”
從秘牢出來,云棲芽帶著凌硯淮在別宮繞了一大圈,找到處理事務的云伯言,跟他提起此事。
“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找到了他們,這兩天你的兩位哥哥親自盯著此人,他若打算鬼鬼祟祟逃離京城,你的兩個哥哥會想辦法阻攔他。”云伯言沒料到,他順手安排下去的事,會牽扯到廢王舊勢力。
當初廢王逼得二弟一家四處躲逃,現在芽芽帶著他們云家把廢王勢力一網打盡,怎么不算命運對他們云家的大方饋贈呢?
“幸而有云大人提前布置,才沒讓最狡猾的耗子逃走。”
在云家人面前,語言這門藝術,凌硯淮無師自通。
“殿下謬贊,是微臣的侄女察覺到此人有異,微臣才會派人跟隨此人。”
習慣了瑞寧王的沉默,云伯言對突然擅長了語言藝術的凌硯淮有些不適應。
“我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出力的是您跟兩位堂兄。”云棲芽似乎沒察覺到云伯言的那點不自在:“大伯,等張萬金被押送來別宮,你一定要派人告訴我跟殿下,我倆正負責此案呢。”
“好。”云伯言意識到瑞寧王已經準備涉入朝堂,看向凌硯淮的眼神除了恭敬外,多了幾分復雜。
昨日洛王再次被罰,甚至還傳出皇后訓斥“洛王不悌”這種話,說明洛王犯的錯不小,引起了帝后不滿。
“大伯,這是你辦公的地方,我們不宜久留,先走一步。”云棲芽跟云伯言擺了擺手,拉著凌硯淮一溜煙跑遠。
兩人走后,特意把屋子空出來的幾位禮部官員,才慢慢回了屋子。
沒人向云伯言打聽瑞寧王來這里的目的,但瑞寧王踏入官員辦公的地方,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深意。
午后,云棲芽吃飽喝足回院子午歇,凌硯淮去了帝后居住的地方。
臨水臺外荷花開得正好,凌硯淮無心欣賞,他徑直走過廊橋,進入湖心亭找到了皇帝。
“淮兒來了?”皇帝不讓他行禮,招呼他坐下。
桌上擺著棋局,皇帝棋藝一般,興趣卻很濃厚:“陪我下一局。”
凌硯淮拿起白子,陪著皇帝落子,最后終于艱難讓皇帝贏了一局。
“淮兒今日似在哄朕開心。”皇帝略一思索,就明白棋藝精湛的好大兒,今天為何會輸給自己這個臭棋簍子。
“你弟弟的事,你不要有所顧慮。”皇帝笑道:“他行事不端,受教訓是應該的,我并不難過。”
凌硯淮撿起桌上的棋子:“父皇不難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