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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們一家躲避廢王追捕,不隱瞞身份還有什么法子?”
聽到崔辭的聲音,父女二人齊齊回頭,崔辭站在他們身后,臉上掛著慘白的笑。
“本就是我的錯。”
他笑了笑,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仰頭倒了下去。
“兄長!”
“辭兒!”
“快把荷包拿出來。”云棲芽坐進馬車,迫不及待向凌硯淮伸手:“我們看看里面有多少銀子。”
兩人盤腿圍坐在矮桌旁,凌硯淮把荷包從袖子里拿出來,云棲芽打開荷包,把東西往桌上倒。
四張一百兩的銀票,一把剪得稀碎的碎銀,還有十幾枚銅錢。
“看來崔侍郎是真的沒什么錢了。”云棲芽數了數銅錢,一共十六枚。
“這些全都給你。”她大手一揮,把所有銅錢都給了凌硯淮,闊氣得好像給了他十幾張金葉子:“這是對你剛才機靈的獎勵。”
剛才她跟小伙伴跑得這么快,就是怕崔侍郎緩過神,找她要回這幾次給的銀子。
有的錢她花了,有的錢她分給其他人了,還是不可能還的。
“謝謝芽芽。”凌硯淮把銅錢攏到自己面前。
“老規矩,剩下的我們一人一半。”云棲芽開始分剩下的。
凌硯淮假裝沒有看到云棲芽把大的碎銀塊分給她自己,把其中一張銀票給了云棲芽:“這次全靠你想到崔侍郎提前從工部下值,他才拿銀子賄賂你,所以你應該多拿點。”
“那也行。”云棲芽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拿大頭,她把銀票揣好:“明日我要去萬寶齋給祖母挑賀壽禮,得多準備些銀子。”
“老夫人書畫雙絕,名揚京城,她應該也喜歡名人的書畫字帖?”凌硯淮道:“外面買的書畫很有可能是贗品。”
“那倒是。”云棲芽發愁:“我想送能讓祖母開心的好東西。”
“你會挑名人字畫真跡么?”云棲芽把身邊的人想了一圈,也找不出幾個擅長這方面的人。
崔辭倒是在這方面有點造詣,但她現在都不打算跟他玩了,肯定不會再找他幫忙。
“我不太確定。”凌硯淮思考片刻:“這幾年我接觸的字畫皆是真跡,十三歲以前連假的都沒機會看。”
云棲芽一時間有些沉默。
小伙伴這大喜大悲的人生,真是喜憂參半。
“那我們明天先去挑挑看?”云棲芽想,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兩人好像同時忘了,以他們的身份,隨隨便便就能找來幾個擅長辨別真跡的好手。
隔花門外,荷露與松鶴同時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齊齊扭過頭保持沉默。
可能這就是主子想約到一塊玩的默契。
云棲芽回到家,才想起小伙伴的錢袋還掛在自己身上。
“算了。”她沐浴后躺在床上:“明天再給他。”
“小姐。”荷露替云棲芽放下床帳:“今日王府很多下人來討好我。”
各個圍著她叫姐姐,叫得她怪不好意思。
“應該的。”云棲芽從床帳里探出腦袋:“有我做主的地方,你就能跟著本小姐昂首挺胸。”
“小姐英明!”荷露狗腿:“奴婢誓死追隨小姐。”
她永遠是小姐座下第一走狗!
第二天,云棲芽帶著鼓鼓的荷包出門,跟凌硯淮來到萬寶齋,掌柜在前面吹得天花亂墜,凌硯淮在后面默默搖頭。
“這幾幅畫都是假的?”云棲芽小聲問他。
“真品在我私庫里。”凌硯淮眼神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指著角落里泛黃的秋景圖道:“那幅畫應該是真的,這位大師有個小愛好,喜歡在樹葉里,偷偷藏自己的名字。”
“嗯?”云棲芽湊近秋景圖看了許久:“哪里有名字?”
“這幾片。”凌硯淮隔空虛指:“你看到沒有?”
“哦——”云棲芽拖長音調,驚喜地回頭看他:“凌壽安,從來沒人說過這位大師有這種習慣,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臥室曾經掛過一幅她的畫。”凌硯淮沒有說的是,那時候他病得很重,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躺在床上盯著屋子里的物件發呆。
突然某一天,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你好厲害呀!”云棲芽滿臉驚嘆:“也許這個世界上,除了大師本人,就只有你知道這個秘密。”
她的眼睛很亮,她眼里的他,好像也在閃閃發光。
十四歲的他,那時候是不是期盼有 人為他這個發現而驚嘆?
他不知道,但此刻的他,是高興的。
“現在你是第三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嘻嘻嘻。”云棲芽捂著嘴偷笑,怕被人發現,她壓低聲音道:“等我們老了,才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