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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位表兄向來萬事不管,今天怎么突然管起這種閑事了?
“多謝王爺。”云棲芽有些好奇地抬頭,她能感覺到皎紗窗后的這位王爺在看著她,不過他的眼神里似乎沒有惡意。
盧明珠一巴掌摁下云棲芽抬起來的腦袋,居然敢抬頭看大殿下,好大的膽子,小心陛下懷疑你對他好大兒不敬。
“哎喲。”云棲芽輕哼一聲。
盧明珠摁到她發髻上的玉釵,戳得她頭皮有點發疼。
窗紗后的身影動了動。
“我們快走。”盧明珠給云棲芽使了個眼色:“大殿下,我們告退。”
說完,她拉著云棲芽就鉆進了自己的馬車。
“別看。”見云棲芽還想掀簾子縫,盧明珠按住她的手:“也別說話,我們趕緊走。”
“明珠姐姐,你怎么緊張成這樣?”云棲芽有些不解:“瑞寧王很嚇人?”
可她感覺這位王爺人挺好,上次還阻止過洛王在街頭騎馬,讓他走路回家。
能讓囂張洛王吃癟的男人,他能是什么壞人嗎?
“大殿下其實并不嚇人。”馬車已經離開了一段距離,盧明珠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下來:“確切的說,應該是大殿下從不為難任何人。”
那也不一定。
云棲芽還記得洛王那匹被瑞寧王府“好心收養”的良駒。
“你回京雖然還沒多久,應該也對大殿下的過往有所耳聞。”盧明珠壓低聲音道:“我娘曾說,大殿下出生后,由陛下與娘娘親手喂養,連換尿布都舍不得假手他人,陛下恨不得走到哪,就把他抱到哪。”
當年還是親王的陛下有多喜歡這個孩子,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
“大殿下找到那日,陛下脫下龍袍,裹在大殿下身上嚎啕大哭。”盧明珠嘆了口氣:“那時候太醫都說大殿下身體不太好,可能熬不過去。”
盧明珠沒有跟云棲芽講的是,為了能讓大殿下保住命,陛下甚至夜闖問天樓,求凌家祖宗們保佑大殿下好好活著。
那時候她還小,什么都不懂,偷偷躲在門后偷聽。
“都說祖宗保佑,你們這些做祖宗的,如果連一個后輩的性命都保不住,還算什么祖宗,不如把你們牌位劈了當柴燒!”
這樣的逆天孝言,她誰也不敢告訴,不過從那以后,她就老老實實避開大殿下。
因為高人說過她命格不好,她怕大殿下生病以后,皇帝舅舅會懷疑是她克的。
皇帝舅舅瘋起來連死去的祖宗們都敢遷怒,責怪她這個無辜且還活著的外甥女,那還不是順手的事。
“大殿下身體不好,陛下對他難免疼愛一些。”皇家的事不好多說,盧明珠只能委婉提醒云棲芽:“你一定要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能對大殿下不敬,更不能惹他動怒,能避開就避開。”
“左右大殿下不愛搭理人,以后你若見到他,盡量避開就好,這樣大家都省事。”
云棲芽懵懂點頭:“我明白了。”
反正就是遠著、敬著、避著。
不靠近、不接觸、不冒犯。
那還挺簡單的。
“這家樂坊是什么地方?”凌硯淮掀起窗紗一角,剛才追出來的兩個樂人已經瑟縮著跪在門口,半束的頭發,有一半都垂在肩頭,外袍歪歪斜斜掛在身上,手腕上還掛著細細長長的金鏈。
哪家正經男人這般做派?
“殿下。”護衛有些支支吾吾:“此處是一家女子樂坊,京城女子常來此處聽曲賞舞,陶冶情操。”
“女子樂坊?”凌硯淮眼神一次又一次掃過門口的兩位樂人:“是里面的樂人都是女子,還是來這里的都是女子?”
護衛以為王爺在關心盧明珠,心里納罕,難道王爺住在榮山公主別莊的那幾日,跟盧小姐熟悉了?
他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王爺,這就是供女子聽曲的地方。”護衛補充了一句:“女子們來這里也只是消遣,并無他意。”
凌硯淮沒有再說話,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個樂人,滿身脂粉氣,扭扭捏捏的勾欄做派,一看就是沖女人錢來的輕浮男人。
他放下窗紗,壓制住心頭所有翻涌的情緒。
她年紀還小,又剛回京城不久,對京城里各種地方好奇是正常的。
他能理解她。
“讓這些人好好正衣冠,別失了我大安子民的儀態。”
滿面敷粉,披散著那幾根毛給誰看?
瑞寧王身體大安,到宮里謝恩了。
這次康復的速度,快得讓全宮為之側目。喜得帝后對王御醫大加賞賜,連他家還在襁褓中的小孫子都得了賞。
“還是瘦了。”皇帝把好大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你身體剛好,進宮謝什么恩。規矩是給別人看的,不是折騰自家人的。”
窗外濃霧散去,已是陽光遍地。
“今日春光正好。”凌硯淮望向窗外:“兒臣想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也好,走一走對身體好。”皇帝連忙點頭:“這幾日的池邊柳,下個月的桃花杏花,還有四月的牡丹杜鵑,每個月京城里都有不同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