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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兒若真有這個心力,他半夜都要從床上爬起來大笑兩聲,感謝凌家祖宗保佑。
“唉。”皇帝覺得自己的嘆息聲比黃連還苦。
身體不好,萬事不愛管,一言不合就說自己是將死之人的大兒子。
脾氣不好、腦子一般還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小兒子。
與其期盼孩子,不如為難自己,努力讓自己頭腦清醒的多活些年頭。
做皇帝的人,最重要的是想得開。
“你在嘆什么氣?”皇后把一切安排好,回頭皇帝在長吁短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別老瞎嘆氣,容易損福氣。”
皇帝連忙閉上嘴。
還是做皇帝好,以前他在王府若是長吁短嘆,皇后定罵他“嘆嘆嘆,福氣都被你嘆沒了!”
現在皇后輕易不在人前罵他,而是委婉提醒他,皇后對他真好。
嘿嘿~
“你說淮兒現在在做什么?”皇后心里有些不踏實。
“要不明天我們問問他?”皇帝神情猶豫。
帝后二人互看一眼,他們倆誰開口問呢?
萬一問了,淮兒誤以為他們想插手他的私事又該怎么辦?
十年的分離以及孩子受到的折磨,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孩子。
巨大的愧疚幾乎把他們淹沒,也注定讓他們在大兒子面前,無法做一對正常的父母。
“好酸。”云棲芽被山楂糕酸得眉毛皺到一塊,轉頭見小伙伴竟然面無表情準備吃第二塊,連忙按住他袖子:“你別吃了,太酸會傷胃。”
“你……”云棲芽捂著被酸得發軟的腮幫:“你不覺得酸?”
“還好。”凌硯淮放下手里的山楂糕,見云棲芽面有震驚,用手帕擦干凈食指上沾的糖霜,垂下眼眸道:“確實不算好吃。”
他倒了一杯茶給云棲芽:“漱漱口。”
“多謝。”云棲芽欣賞著小伙伴的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
凌硯淮蜷起右手小拇指,這根手指在他回宮的前一天被打斷,雖然后來已經被太醫治好,但在云棲芽面前,他還是想把這根不夠完美的手指藏起來。
“凌壽安,你的手真好看。”云棲芽伸出左手,左手無名指上有條淺淺的泛白傷痕:“八歲那年,我跟爹爹學騎牛,不小心從牛背上摔下來,把這根手指劃了好大一條口子。”
她搓了搓因傷口愈合長出來的的粉白傷痕:“算命婆婆說,是因為我天生命太好,祖宗怕我被老天收走,所以才讓我手破相,好讓我平安長大。”
“唉。”她搖頭晃腦,對自己天生好命頗為自得,換著角度給小伙伴展示自己手指上那條幾乎快要找不見的傷痕:“沒辦法,這可能就是命好之人的勛章。”
當然,她對自己當年摔了后,各種哭天喊地的狼狽模樣絕口不提。
原本想說自己有去疤膏的凌硯淮,努力辨認著她無名指上,不仔細看都找不著的傷痕,把沒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從她的表情來推斷,他覺得她可能不需要去疤膏。
展示夠了自己的“榮耀傷疤”,云棲芽捧著臉看窗外:“明天可能會下雨。”
凌硯淮扭頭看向陰沉沉的窗外。
“下雨天你不要出門。”云棲芽叮囑小伙伴:“換季的時候容易生病,你要多注意身體。”
小伙伴身子骨看起來就不夠強壯,別又病了。
“好。”凌硯淮想說,之前下雨的時候,他去過宗正寺,她也來找過他。
可他什么都沒說。
他怕自己說了,她會覺得他煩。
夜半,紛紛揚揚的細雨鋪滿整座京城。
酗酒男人的怒吼叫罵,院門外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村民,渾身火燒似的疼痛。
凌硯淮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這個渾身酒臭、邋遢骯臟的男人,早就死得徹底,連骨灰都被揚得干干凈凈。
他平靜地睜開眼,撫摸到冰涼的錦緞被面。
“來人。”他坐起身,把滑到腰腹部的被子往上拉:“傳御醫。”
掌心滾燙,他應該是在發熱。
王御醫半夜被人從床上叫起來,聽到是瑞寧王府請他,而不是宮里傳喚他,伸手摸了一把老臉。
可能是他睡糊涂了,竟然聽到瑞寧王主動找他治病。
等他坐上瑞寧王府的馬車一路狂奔,坐到病人瑞寧王面前時,才終于反應過來,原來叫他看病的人真是瑞寧王。
今天這場雨也不是紅色的啊,瑞寧王居然如此主動配合治療?
習慣了瑞寧王半死不活,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的模樣,如今他愿意主動就醫,王御醫竟然心生出幾分感動。
看看皇家人都給他帶來了什么。
除了權勢與地位,還有一顆被他們折騰得不正常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