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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太多她命格不好的話,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親近地摟著她胳膊,說想要蹭她福氣,盧明珠有些無措,又有些……開心。
“小心你的步搖,別扎到我脖子。”她狀似嫌棄地抵住云棲芽腦袋,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茶樓下,容貌俊俏的男人觀察著樓上,問身后的老者:“盧明珠當真在里面?”
“最近幾年上元節,她每年都會出現在這座茶樓里。”
老者一開口說話,干瘦臉頰上的顴骨微微聳動:“這是京城里最好的茶樓,坐在樓上可以把京城大半夜景收入眼中。她身為公主獨女,別人參加宴席時,她只能獨自在茶樓賞景,你說她會不會因此孤單難過,情緒不佳?”
“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他人打動。”干瘦老者催促道:“你今晚必須想辦法接近盧明珠,別浪費這么好的機會。”
“明珠姐姐,你真會選地方。”云棲芽一手挽著盧明珠的胳膊,一手拿點心吃:“這里居然能看到京城大半的夜景。”
“也就還行。”盧明珠對云棲芽的話十分受用:“京城賞夜景最好地方,是瑤光殿外的問天樓,站在問天樓上面,整座京城的夜景都能盡收眼底。”
見云棲芽眼底迸發出好奇的光芒,盧明珠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你別想了,瑤光殿里供著凌氏一族祖宗牌位,除了皇室子孫,外人不能踏入問天樓半步。”
云棲芽眼中好奇的光芒瞬間散去,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費神去想,對自己不好。
“能在這里看盡京城大半繁華,已經很好了,更何況……”
云棲芽的話,被隔壁傳來的篳篥聲打斷。
篳篥聲悲愴蒼涼,如果這會兒有人心情不佳,聽到這種樂聲,能當場灑下兩碗辛酸淚。
“正月里誰用篳篥吹這么悲涼的曲子?”云棲芽捂住耳朵:“也不怕把自己今年的好運氣吹走?”
正月還沒過,該多吹喜慶一點的曲子,好歹討個好兆頭。
京城的人就是別具一格,半點不避諱。
“我讓人把隔壁趕走。”
盧明珠皺眉,上元節跑到客似云來的茶樓吹傷心曲,也不怕被其他客人找麻煩。
真是晦氣。
“大過年的,算了算了,他自己都不嫌晦氣,我們跟他計較作甚。”云棲芽阻攔盧明珠:“外面這么熱鬧,我們去逛逛。”
“下去逛?”盧明珠恍惚,以往這個時候,她都是坐在窗戶邊,看著街道從熱鬧漸漸變清冷,從燈火璀璨到四下黯淡。
“這么熱鬧,當然要去街上玩才有意思。”云棲芽拖著盧明珠下樓,沒有給她任何反悔機會。
屋子里的男人拿著篳篥吹啊吹,吹得口干舌燥喉嚨疼,也沒等到隔壁屋傳來動靜。
不對啊,就算隔壁是只猴,聽了如此悲涼的曲聲,此刻也該傷心得嚎叫出聲。
無奈之下,他只能打開窗戶,試圖讓隔壁把他吹的曲子聽得更清楚。
這曲子更加孤獨凄涼,盧明珠聽到以后,定會有所觸動,派人來尋他。
“別吹了!”隔壁的隔壁窗戶重重打開,里面傳出男人的憤怒咆哮:“大過節的,吹的什么玩意,再吹老子打歪你的狗嘴!”
怕暴躁男人真的來打自己,男人立刻停止了吹奏。
大安人武德過于充沛,他實在害怕。
街道上漂亮夜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揉了揉因為穿得太少被凍得通紅的鼻子,狼狽地縮了縮肩。
遠處那位女子怎么長得有點像盧明珠,但她笑得那么開心,身邊還有親密友人相伴,跟孤單寂寞完全無關。
所以,那應該不是……
不是個屁,那就是盧明珠!
男人頓時激憤難平,究竟是誰說盧明珠沒有朋友,今天會孤單寂寞冷?
現在齜著牙笑得開滿臉燦爛的人是誰?
她身邊跟她手挽手的又是誰?
究竟是誰說她會一直悶在茶樓里不出去?
他拿到的消息,全部都是假的。
他在冷風里吹了這么久的篳篥究竟算什么?!
算他被人愚弄?
“咦?”云棲芽提著盧明珠花錢給她買的花燈,往四周張望。
盧明珠塞給她一塊糖果子:“你在找什么?”
“我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云棲芽叼著糖果子,眼神還在四處打轉。
“沒辦法。”盧明珠挑眉:“誰叫我們好看。”
云棲芽收回四處看的眼神:“明珠姐姐說得有理。”
荷露扭開臉,假裝什么也沒聽見。
她家小姐跟盧小姐,還真是臭……志趣相投。
榮山公主憂心忡忡坐在院子里,宮里宴席一結束,她就匆匆趕回公主府,等女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