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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棲芽原本跟宋道紈在一起玩耍,后來公主召宋道紈講道,她知趣的找借口避開,沒有跟著一起過去。
她對這座別莊不太熟悉,也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去登山。在京城外面的這些年,她已經登夠了山,京城里這些小山頭對她毫無吸引力。
跨過廊橋,旁邊是一個荷塘,現在天氣寒冷,里面只有枯桿殘葉,清冷又蕭條。
池邊坐著一個頭戴帷帽,身穿黑色大氅的釣魚人,她瞥了眼釣魚人身邊的桶,里面除了水什么都沒有。
怕對方把沒有釣到魚的不滿發(fā)泄到自己身上,云棲芽放輕腳步,躡手躡腳準備繞到另一邊去。
眾所周知,釣不到魚的人,只會怨水太涼,天太悶,餌不咸,路過的行人太吵,反正絕對不會是自己的技術不好。
“咳咳咳。”
身后傳來咳嗽聲,水里蕩起魚兒游走的水花聲。
云棲芽聞聲警惕扭頭,這事可跟她無關。
不過這咳嗽聲聽著有點耳熟。
寒風吹起釣魚人的帷帽,露出一張蒼白病弱的臉,是上次撿到她荷包的那個好心人。
云棲芽停下腳步,往回走了幾步:“郎君,您坐的這個地方水草殘葉太多,不僅魚不愿意上鉤,還容易勾斷魚線,要不您換個地方試試?”
她還記得對方患病,所以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男人摘下帷帽,緩緩扭頭看她。
他仿佛一棵枯木,渾身上下死氣沉沉,連看人的眼神都像壞掉的磨車,遲緩又麻木。
見他望過來,云棲芽屈了屈膝,指著左側一塊地方:“那里更適合釣魚?!?
對方沒有說話,就在云棲芽以為他不會有反應時,對方慢慢站了起來,收起魚竿往云棲芽指的地方走去。
想著對方是一個有著拾金不昧高尚品德的人,云棲芽幫對方撿起放在一邊的帷帽與空桶,幫他拿了過去。
對方不說話,她也不發(fā)出聲,坐在另一邊大石頭上等宋家姐姐出來,與對方保持著二十步遠的距離。
遠處有女兒家清脆的笑聲伴著風飛過來,光是聽笑聲,云棲芽就知道她們玩得很開心。
旁邊池子里肥嘟嘟的魚游來游去,尾巴拍起小小的水花,看起來很像是在挑釁她。
云棲芽往水面扔了一粒小石子,大魚朝她噴了一口水。
小小蠢魚,居然膽敢挑釁本姑娘?!
云棲芽挽起漂亮的繡花廣袖,把披帛摘下放到石頭上,彎腰搬起一塊石頭扔進水池里,水池中濺起大大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裙擺與鞋子。
幾息后,挑釁她的魚翻著白肚皮從水里浮了上來。
“村頭的公雞都不敢惹我,更何況你一條小小的魚?!痹茥啃南聺M意,撿起這條暈過去的魚,感覺好像有什么正盯著自己。
她扭過頭,與手持魚竿的男人四目相對。
寒風吹起云棲芽的裙擺,她手里的魚蘇醒過來,在她手里瘋狂掙扎。
“前幾日幸而郎君撿到在下的荷包,想來您也不缺金銀,這條魚就當是在下的謝禮。”云棲芽把瘋狂掙扎的魚扔進男人的空桶里。
男人看了看桶,又看了看剛才好不容易有魚咬勾,卻被少女弄出的動靜嚇跑的魚竿,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算了,他一個將死之人,何必計較太多。
“竿!”云棲芽見水里的浮漂動了,激動得小聲提醒男人:“郎君,魚上鉤了,你快拉竿!”
大哥,魚都咬鉤了,你這么慢吞吞要急死誰??!你如果釣不上魚,豈不是顯得我選的地方不夠好?
男人提起魚竿,上面果然掛著一條半個巴掌大的寒鮒。
“釣上來了!”云棲芽有些得意,她選的地方就是好,這才多久,就有魚兒上鉤。
不過她還牢記著對方的貴人身份,隨口夸道:“郎君釣術不凡!才這么一會,就有魚上鉤。這條魚這么肥,熬湯或者蒸熟涼拌都很合適?!?
釣線掛著魚,垂落在桶邊,云棲芽立刻開口:“我來,別臟了郎君的手?!?
她的手剛才拎過魚,還沒來得及洗。
取了魚,洗干凈手后,云棲芽自認已經還了對方幫她撿荷包的恩情,笑瞇瞇道:“釣魚宜靜,在下不打擾郎君,告辭?!?
“你是云伯言的侄女?”
沉默已久的男人,看著桶里游得噼里啪啦的魚,第一次開口說話。
第8章 土包子
他居然說話了?
她還以為他生性不愛說話呢。
云棲芽停下腳步:“您說的如果是禮部左侍郎,他的確是在下的伯父。”
男人目光掠過她打濕的裙擺,略微點頭:“你走吧?!?
云棲芽不清楚對方身份,說他不夠尊貴,身邊的隨侍穿著普通百姓不能穿的皂靴;若說他身份尊貴無比,他生著病獨自在湖邊垂釣,身邊又沒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