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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譚云山一點沒覺出疼，相反，每劃下一道，他就多安心幾分。

時間緩緩流逝，許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或者更久，譚云山終于覺得有三分力氣回籠。他艱難地站起來，摸摸腰間雙索，還好，都在。

紫金索的斷裂在他的預(yù)料之中，但對于這個曾勾出晏行光的妖索，他還是不愿舍棄，索性把垂著的斷索全部纏到腰間，別好繩頭，這樣一來，自腰間垂下的只剩仙索，干凈利落。

譚云山閉眼輕輕呼出口氣，再重新睜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睜眼閉眼在這里毫無差別。

訕訕地笑一下，他拍拍腦袋瓜，給自己打氣似得，末了憑直覺選了個方向，繼續(xù)前行。

……

“云山兄——”

背后忽然傳來爽朗呼喚。

譚云山停下腳步，有些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仿佛一時忘了自己在哪里。

山林蔥郁，奇花怪石，腳下是道石徑小路，旁邊巖中清泉汩汩而出。然而天陰沉得厲害，正應(yīng)了那句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云山兄，”來人已追到跟前，是個高壯大漢，頭發(fā)極短，乍看像個武僧，見他回過頭來，不見外地咧嘴笑，露出白牙，“行色匆匆要去哪兒啊，我喊了半天都沒叫住你。”

譚云山看了他半晌，疑惑道：“不羈兄，你不是一直叫我云山賢弟嗎？”

“賢弟？”馮不羈樂出了聲，“我三十五，你一百二，我倒可以管你叫賢弟，就怕你覺得吃虧。”

“我……一百二？”譚云山皺眉，總覺得哪里不對，但想了半天，又說不出所以然。

馮不羈顯然沒覺得這還是個需要思索的問題，直接又問了一遍先前的話：“你要去哪兒啊？”

“我……”譚云山可以確定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目的地就在心里，但似乎埋得太深了，竟半晌沒挖出來，而嘴巴已經(jīng)比腦袋先一步給了答案，“我去仙志閣。”

話一出口他就愣了，總覺得這并非是他真正想說的。

馮不羈卻很自然皺起眉頭：“又去仙志閣啊，那我沒辦法陪你了，我一看書腦瓜仁就疼。”

譚云山想也不想便帶笑意調(diào)侃：“仙志閣在九天仙界，你就是真想陪我也陪不上吧。”

馮不羈莫名其妙地眨眨眼：“你說什么呢？這里就是九天仙界啊。我一個塵華上仙還去不得仙志閣了？”

譚云山愕然，不敢相信似的又看看四周，再看看馮不羈：“這里是九天仙界？你是塵華上仙？”

馮不羈面色凝重起來，仔細端詳他半晌，關(guān)切道：“你沒事吧？怎么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

“別，先別說話，讓我想想，”譚云山扶住額頭，翻箱倒柜似的在記憶中尋覓，或許是他找得太過粗魯，腦袋里一下下針扎似的疼，終于，他覓到了一個熟悉名字，忙不迭問馮不羈，“南鈺呢？你是塵華上仙，南鈺怎么辦？”

“南鈺還在他的仙志閣啊，”馮不羈真有點慌了，輕輕扶住他肩膀，湊過來鼻對鼻眼對眼地查看友人，“你還好吧，今天說話怎么顛三倒四的……”

“不對，”譚云山輕輕搖頭，像在和馮不羈說話，又像自言自語，“九天仙界不是這樣的，南鈺也不該是雋文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