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窗待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靈斂下眸子,知道多說無用,不是誰占不占理的事,而是人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能聽她說那么多的話,在仙人們心中,或許已經(jīng)是天大的施舍了。
一只手悄然無聲地重新摸到后腰匕首,握緊匕柄,既靈深吸口氣,正欲發(fā)力,手腕卻忽然被人按住,緊貼在后腰動彈不得!
既靈怒而回頭,是譚云山。
譚云山?jīng)]說話,只輕輕對她搖了一下頭,動作很淺,但眼中的光卻和他手上的力道一樣,強烈的不贊同。
仙人們沒注意到既靈背后的小動作,或者應(yīng)該說壓根不在意她的心思和打算,包括南鈺,也認(rèn)為她頂多是心中不快,嘴上說說。
綺碧上仙等了半天已有不耐,索性抬腳向這邊走來,準(zhǔn)備親自解救自家仙獸。
既靈心中著急,又不敢動作太大,更要命的是譚云山像換了個人似的,她竟然掙脫不開!
馮不羈壓著赤黑狡,干著急,卻沒轍。一來都是伙伴,動不動手都有各自道理,他該幫誰?二來,那個什么綺碧上仙馬上就要到跟前了,他還泰山似的壓著人家心愛的仙獸,壓力很大啊!
“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話嗎?”既靈忽然輕聲問。
譚云山一愣,隨即點頭。
【這一次我肯定是追不上九天仙界了,但是下回再遇見為禍人間的,管他神仙妖怪,殺無赦。】
一字一句,言猶在耳,倔強,堅定。
既靈知道他憶起了,又問:“那之前你說過話,那之后你也說過話,哪一句是你的真心?”
譚云山第一眼就覺得既靈的眼睛好看,這會兒在月光下,在這樣近的距離,他才意識到,美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眼睛里閃著的東西,清澈,熱烈,讓人著迷,也讓人想守護(hù)。
在聽見既靈的決心之前,他說“收回先前的一笑而過”;在那之后,他又說“再收回‘收回一笑而過’”。哪一句是真心?對于說話的當(dāng)下,都是。
但對于此刻——
譚云山毫無預(yù)警松開既靈手腕。
既靈不再猶豫,寒光一閃,匕首出鞘!
綺碧上仙距二人僅有兩步之遙,卻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刺入赤黑狡胸口!
赤黑狡一臉驚愕,卻已經(jīng)叫不出聲了,這一刀正中心窩,神仙也救不了。
既靈拔出匕首,讓它死得瞑目:“你和那些妖怪不一樣,你的心在右邊。下次記住,這么重要的事情別隨便亂講……哦對,沒有下次了。”
赤黑狡魂歸西天。
籠內(nèi)白狼嗚咽,淚流滿面。
☆、第32章 第 32 章
赤黑狡的死像一道無聲驚雷, 劈得三位仙人瞠目錯愕;又像驟然而來的極度嚴(yán)寒, 將周遭一切都凍住,再聽不見任何鳥獸聲,連風(fēng)都停滯了, 一片駭然死寂, 唯有白狼哀然低嚎, 或短或長,似有若無。
“你、你怎么敢……”綺碧仙子離得最近,看得最清,卻也最不敢相信。她的聲音氣得發(fā)顫,竟連一句質(zhì)問都說不完整。
既靈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紋絲不動, 就像懸崖峭壁中生出的草木,只知堅毅, 不懂低頭。
夜幕已降, 冷月如霜。
視線突然被人擋住,月色也隨之一暗,既靈怔了下, 才發(fā)現(xiàn)是譚云山擋到了她的面前。
既靈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看譚云山的后背, 也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他這樣高,肩膀這樣寬, 高得能遮住月光, 寬得能擋住冷風(fēng)。
“綺碧上仙, ”譚云山的聲音自然親切,語氣云淡風(fēng)輕,不像談判,倒像話家常,“敢與不敢也已經(jīng)做了,上仙與其糾結(jié)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不如想想該怎么向天帝交代。”
既靈再看不見綺碧仙子,索性低下頭,嘴邊不自覺勾出笑意。
她同樣看不見譚云山的臉,卻完全可以想出這人現(xiàn)在的神情,一定滿是虛情假意的溫和客氣,讓人恨得牙癢癢卻無從發(fā)火,只能暗自內(nèi)傷。
果然,綺碧仙子被倒打一耙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們殺了仙獸,讓我來交代?!”
譚云山:“仙獸偷偷下凡,是上仙疏忽大意,死在人間,是上仙看管不周;我們區(qū)區(qū)幾個凡人,哪分得清什么妖仙,不過一腔樸素正義,為民除害。”
綺碧仙子:“你這、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譚云山:“上仙若真的惱怒,大可對我們動手,三個打三個,我們肯定不是對手。”
白流雙:“嗷嗚——”
譚云山一愣,眼中泛起淺淡笑意,一邊彎腰去解捆籠的藤索,一邊歉意道:“對不住,三對四,上仙可能要吃點虧。”
籠子剛開,白狼便等不及地一躍躥至譚云山身前,四腳抓地,后背弓起,對著綺碧上仙目露兇光,發(fā)出威脅般的長嚎。
綺碧仙子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竟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用憤怒的目光來來回回看眼前的一眾“刁民”,仿佛誓要將這干作亂者刻進(jìn)眼里,心上,懲治簿中!
已經(jīng)快把腦袋埋進(jìn)赤黑狡皮毛里的馮不羈仍是沒躲過,那怒極的眼神就像利劍,扎得他生疼。但也不能怪人家綺碧上仙,誰讓他全身心騎在人家愛獸身上,手里還攥著赤黑狡的犄角,怎么看都是第二主犯,主要幫兇。
心情復(fù)雜地嘆口氣,一百二十歲的男子終于抬起腦袋,挺起胸膛,巍峨騎于赤黑狡的尸身之上,在綺碧仙子再次怒視過來時,還給對方一個滄桑的笑。
這個一場極其漫長的無聲對峙,然而并不是譚云山說的三對三或者三對四,而是綺碧仙子一人,對他們四個。
塵華上仙和羽瑤上仙都緊盯著這邊,但那隨時可能出手的架勢怎么看都不像要幫忙,反而更像要拉架。
寂靜是冷靜心緒的好氛圍,沒人繼續(xù)拱火,又吹著夜風(fēng),綺碧仙子的理智終于在怒火堆里扒出縫隙,露了頭。
她說:“你在故意激我。”
譚云山好整以暇地看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