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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比自己,他就看得出既靈是吃慣了苦的:“你是不是總往這深山老林里扎啊。”
既靈朝手心呼出幾口熱氣,而后捂了捂臉頰,才道:“還好,也不是我故意非往山林里扎,只是那些惡妖一察覺我要動手,就總愛往山林里跑。”
“那是,”馮不羈道,“在市井街巷,我們是主,它們是不速之客,到了山林里,就反過來了。”
“是啊。”既靈不甚在意地應著,眼睛卻在四下環顧,努力找路。
“再走走試試,如果還出不去,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馮不羈的聲音拉回了既靈的心緒,她忙抬頭問:“什么辦法?”
馮不羈道:“砍樹。走一路,砍一路,我就不信這樣還能繞圈!”
既靈樂,方法是真笨,但要能堅持住力氣一路走一路砍,那絕對是最簡單粗暴有效的法子。
三人又走了很久,在第五次看見標著記號的樹之后,既靈受不了了,直接和馮不羈道:“砍吧。”
馮不羈躍躍欲試很久了,聞言立刻甩開膀子,抽出……譚家二少的菜刀。
譚云山一愣,立刻握住馮不羈的手腕,情真意切:“哥,這是我唯一的防身兵刃……”
馮不羈嘆口氣,道:“弟,我總不能拿桃木劍砍吧?”
譚云山默默看向既靈。
既靈眨巴兩下眼睛,悟了,哭笑不得道:“行,我來。”
凈妖鈴一出,譚二少的菜刀終于得以保全。
化身大鐘的凈妖鈴浮至高空,而后重重往樹干撞去!
巨大的撞擊和震動驚起一片山林飛鳥,更有野獸嘶嚎,或遠或近,或憤怒或驚懼。
既靈心生不忍,奈何樹干雖被撞出明顯缺口,卻仍屹立不倒。
馮不羈和譚云山合力去推,終究還是差那么一點點。
既靈狠下心,又一記凈妖鈴。
大樹終于轟然倒下,自又是一番鳥獸竄逃。
但若想下山,這才只是開始。
既靈有些遲疑道:“這么撞下去,我們是下山了,林子也要毀了。”
馮不羈原本想得簡單,但在剛剛弄倒一棵樹后,就發現這辦法有點兇殘。鳴鳥走獸依山林而存,他們弄倒的是樹,毀的卻是別人的家。
譚云山不懂這些,反正既靈和馮不羈怎么走,他就怎么跟,只是有件事他一直心中存疑,見伙伴討論,便也插了一句道:“現在什么時辰了?”
既靈怔住,抬頭看看天,依舊不見暮色,便道:“應該還早吧。”
譚云山皺眉咕噥:“可我總覺得已經走了很久。”
馮不羈也抬頭去看,的確萬里無云,光明清朗,便調侃道:“是你走太累了想要休息吧。”
山林不止能迷亂人的方向,也能迷亂人的時間。
譚云山歪頭琢磨片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忽然聽見一絲窸窣,抬眼去望,就見不遠處草叢有道白影閃過!
譚云山心下一驚,馮不羈卻比他更快一步出聲:“有妖氣!”
話音未落,馮不羈已然躥了出去。
既靈連忙收回凈妖鈴,迅速追上。
譚云山不敢耽擱,跟著狂奔,只是一邊奔一邊心酸地想,照既靈和馮不羈這樣逢妖必追遇惡必除,他這趟塵水走下來,別說五只妖獸,就五十只可能都擋不住……
白影躥得極快,且就埋在低矮草木里前行,三人只能影影綽綽看出是一只白色獸類,比狗大些,比狼小些,但它跑得太快,始終和三人保持著極遠距離,又有草木遮擋,根本看不清具體模樣。
這密林中又壓根兒無法施展輕功,何況后面還帶著一個譚云山呢。
僵持性的追逐不知持續了多久,連既靈都有些氣喘,心說要不放棄得了,畢竟只能確定是妖,卻無從分辯好壞,沒準人家就在山里乖乖吸天地精氣修煉呢,這樣的妖即便追上了,她也不可能動手,到頭來白折騰。
就這一剎那的心念微動,遠處的白影一閃,沒了。
既靈錯愕,一口氣跑到近處,只剩草木,哪里還有妖的影子。
馮不羈隨后而至,喘著粗氣道:“怎、怎么,還是追丟了?”
既靈有些挫敗地點頭。
臉色煞白的譚家二少終于艱難而至,再跑下去他容易把命交代在這白鬼山上,于是莫名對逃之夭夭的那位心生感激。
沒等感激完,他就注意到四周微妙的變化,不太確定道:“話說……我們是不是回到山路上了?”
經譚云山提醒,既靈和馮不羈才發現腳下踩著的草好像比別處倒伏得更厲害,怎么看都像是經常被人踩的,而且周圍的樹木也稍微稀疏了些,抬眼遠眺,甚至能隱約看見往下延伸的路。
他們不僅回到了山路上,還是翻過山頭之后的——下山路。
難怪那妖獸被他們緊追多時,卻能那樣輕易逃脫,敢情人家根本就是故意讓他們追著的。
“它在給我們帶路。”既靈輕嘆,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馮不羈沒言語,只是有點為自己剛剛起的除妖之心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