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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終于想起自己的第二個任務(wù):“二少爺問姑娘想在哪里用飯?是去偏廳還是給姑娘送到房內(nèi)?”
按常理,這個鐘點就不是吃飯的時辰,早飯已經(jīng)過了,午飯還沒到。丫鬟如此問,自是譚云山一直惦記著沒睡醒的她。
既靈一直都知道譚云山既有細(xì)心又有閑心,只是沒想到經(jīng)歷過昨晚的事之后,他還能惦記這些有的沒的。
所以她和馮不羈說什么來著,這人根本就不會讓自己陷入漫長的糾結(jié)和煩惱,最多夜里看看星辰,天一亮,就好了。
既靈讓丫鬟把飯菜送過來就行。之后丫鬟退下,她洗漱整理,待房門被叩響時,她已穿戴完畢,甚至連包袱都收拾整齊。
一邊奇怪為何這次丫鬟叩門而不是輕喚,一邊過去開門,然后,既靈就看見了兩張燦爛笑臉——譚家二少端著食盤,身旁還戳了個馮不羈。
兩張笑臉太耀眼,驚得既靈下意識后退半步,且第一選擇是去挑眉看馮不羈——什么情況?
馮不羈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點頭——和你說的一樣,他還真是煩惱不過幾個時辰。
既靈無語——我問的不是這個!
馮不羈無辜眨眼——嗯?
既靈用力瞪他。
譚云山歪頭湊過來——其實,眉目傳情這種事我也懂……
一番角逐,以端著食盤優(yōu)哉進(jìn)門的譚二少大獲全勝而告終。
好在譚二少也沒吊胃口,放下食盤后便溫柔道:“你先吃飯,吃好了再說我們修仙的事。”
既靈去拿筷子的手僵在搬空,茫然抬眼:“我們……修仙?”
“他已經(jīng)拜別爹娘,決定和我們一起修仙!”馮不羈忙不迭幫腔,顯而易見很欣賞這個決定。
“等等,”既靈抬手阻止同行繼續(xù),捋了下思路,才總算抓住重點,“‘我們’是誰?”
馮不羈露出明亮白牙:“你,我,他!”
“我為什么要跟他一起修仙?”既靈幾乎是脫口而出,出完又覺不妥,“不對,我為什么要跟你們一起修仙?也不對,你不是不修仙嗎?怎么又要和他一起修仙?”
女人連珠炮起來,馮不羈是招架不住的,故而從容往椅子上一靠,朝譚二少抬手一揚,示意——你來。
譚云山醞釀多時,終于等來自己的舌戰(zhàn)時間。
戰(zhàn)前,為表禮數(shù),先送出一記風(fēng)雅微笑。
既靈沒好氣地用手扒拉開:“別弄虛的,趕緊說話。”
譚云山清清嗓子,開始:“塵水仙緣圖上有詩云,五妖伏誅日,羽化登仙時。意為當(dāng)五個上古妖獸全被剿滅時,我便修行圓滿,羽化登仙。從應(yīng)蛇一役看,無論妖獸是被誰收服,我的痣都會消失,都算我的修仙路又前進(jìn)一步……”
從發(fā)生的事情上看,應(yīng)是如此沒錯,但從譚云山嘴里明明白白講出來,既靈就怎么聽都覺得這仙修得十分無恥:“那你趕緊拿上仙緣圖去收妖吧。”
“我哪有本事收妖。”譚二少應(yīng)對之迅速之坦誠,堪稱人中龍鳳。
既靈怔怔看著他,竟無言以對。
“所以我們才要一起修啊,你修行,我修仙。”譚云山就像個夫子,對不懂事的娃兒悉心教誨,“你看你之前捉了那么多妖,六塵金籠都沒亮,一個應(yīng)蛇,就亮了一孔。若是你按著塵水仙緣圖走,不用管其他,單捉那五個妖獸,你的六塵金籠就能亮起五孔,萬一在這途中還能遇上什么別的不尋常的妖怪,又亮一孔,那不就天下太平了!”
六孔皆亮,對既靈來說的確是太大的誘惑,不僅僅因為那句天下太平,更因為那是師父傾盡一生都未得的圓滿。若她能做到,師父定然欣慰。
慢著,既靈忽然清醒過來,差點讓譚云山給繞進(jìn)去:“想捉五妖獸,我把塵水仙緣圖搶過來好了,要你干嘛?”
譚云山輕舒口氣,眉宇間盡是“終于等到這個問題了”的心滿意足:“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塵水仙緣圖。”
既靈蹙眉,沒聽明白。
譚云山笑盈盈看她:“塵水仙緣圖燒了。”
既靈錯愕,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你把修仙圖給燒了?!”
譚云山?jīng)]想到自己在既靈這里是有如此魄力的人,雖欣慰,還是要解釋:“它自己燒起來的,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而且燒完之后無影無蹤,連灰燼都沒有,更未禍及旁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會以為它只是憑空消失。”
若是仙物,完成使命后不留于人間可以理解,但譚云山不是還要按圖索驥伏魔修仙嗎……
既靈想著想著,有點回過味來了:“你剛剛說你就是塵水仙緣圖?”
譚云山倒杯茶推到既靈面前,氣定神閑道:“我已經(jīng)把圖都記在心里了,一棵樹一座橋都不差。”
既靈不信:“還有那么多村鎮(zhèn)孤山大道小路呢!”
譚云山指指自己腦袋,眼底泛著一絲得意:“放心,都在,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馬上再給你畫一幅出來。”
既靈立刻點頭:“那你畫吧。”
譚云山毫不猶豫:“不。”
既靈:“……”
譚云山拋開風(fēng)雅,難得帶上點無賴,湊近她低聲呢喃:“共赴塵水,想要多少張仙緣圖,我都給你畫。”
既靈懷疑譚云山說話帶出的熱氣有毒,因為她現(xiàn)在腦袋里一片空白。
圍觀全程的馮不羈在心中嘆口氣,雖然譚二公子心無風(fēng)月,但這自覺不自覺地風(fēng)月一下,真的很要命啊。
雖不知為何,但直覺告訴既靈再和譚云山對峙下去必敗無疑,索性轉(zhuǎn)頭分化“敵營”:“馮不羈,你記不記得,他之前還說修仙之事縹緲不值得心心掛念呢。”
“當(dāng)然,”馮不羈先是點頭,又話鋒一轉(zhuǎn),“但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況且他也和我說了,不是非修成不可,主要是出去瀏覽一番,走走廣闊天地,至于成仙不成仙的,看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