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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們討論得熱烈,譚云山聽得心顫,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插上了話:“為何非得是妖,就不能是被應蛇吃了的那個……仙物?”
譚云山不是非要成仙,但也不能總圍著妖界打轉啊,好好一段仙緣最后成了妖,上哪兒說理去。
經譚二少一提醒,既靈和馮不羈換了思路,豁然開朗。
對啊,應蛇吃了赤霞星的本體,由此仙魄入妖魂,而后精魂入籠。但六塵金籠和這天底下所有降妖法器一樣,只伏魔,卻絕對不可能收仙的,所以應蛇的精魄被囚禁,赤霞星的仙魄卻還出。
只是為何被吐出的赤霞星仙魄會進入譚云山體內呢?
“難道這就是你的仙緣?”既靈想不出其他可能。
譚云山動一下自己胳膊,疼,擰一下自己大腿,還是疼,最后伸手去摸菜刀,依然沉甸甸,半點沒有揮動自如感,終是放棄。
如果這就是仙緣,那只能說他的仙緣實在是太淺了……
馮不羈無奈地聳聳肩:“牽扯到仙物,我們討論再多,也只能是猜測?!?
譚云山低頭不語,似在思索。
既靈忍不住想出言安慰,畢竟剛受了傷,就又被莫名其妙的東西鉆進身體,換誰都……
“算了,反正也沒什么感覺,而且怎么想都應該是好事,隨它去吧?!?
譚二少一掃陰霾的速度令人嘆為觀止,且無半點虛假,輕快的聲音里滿是真誠。
既靈郁結。她發誓,要是再心疼這位,她就……就……
算了,還是別發這么危險的誓了。
應蛇伏誅,盡管還有些事不解其意,但終歸,塵埃落定。
差了留守的下人去通稟譚員外后,三人回到正堂,精疲力竭。
日頭正在西落,染得天邊一片紅霞,光暈從窗格傾瀉進來,撒在桌案上,瓷瓶上,掛卷上,人的身上。
半室溫暖光輝。
一室慵懶倦意。
馮不羈靠椅子上瞇了一小覺,醒來發現正堂里還是只有他們三個。既靈在擺弄六塵金籠,似非要鉆研出那孔中奧妙不可;小心翼翼換下染血舊衣的譚云山,這會兒又成了風度翩翩的譚二少,只不過一條胳膊不敢抬,而現在他正用另外一條胳膊……上的手,撥弄自己的衣襟,或者說用手指頭勾更恰當,一邊勾開衣襟還一邊使勁往里看。
偷看別人的人馮不羈見過,但他還真從來沒見過偷看自己的。
實在耐不住好奇,馮不羈直言詢問:“譚老弟,看什么呢?”
譚云山聞言抬頭,手也放了下來,淡淡道:“沒什么。”
馮不羈聳聳肩,倒也不是非追究個子丑寅卯,相比之下,他更關心譚員外,故在打了個哈欠后,隨口道:“你爹這是躲山上去了?”
距離小廝外出通稟已一個多時辰,就是再拖家帶口也該回來了。
譚云山笑,幫著解釋:“可能東西多。”
馮不羈撇撇嘴,還想咕噥,忽然意識到當著人家面說人家親爹似乎不大好,事實上先前那話他問得都有些欠妥。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挽是挽不回了,馮不羈索性換了話題:“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譚云山沒懂,很自然道:“照常過日子唄,還能有何打算?”
馮不羈微微皺眉,有些可惜道:“你都有仙緣了?!?
譚云山輕笑道:“馮兄不也覺得天上還不如地上逍遙嗎?!?
馮不羈道:“我不是勸你修仙,但不修仙也可以像既靈和我這樣,到外面走走,看看,沒事還能捉兩只妖,不比你在這深宅大院里幾十年如一日強?”
譚云山靜靜看了他片刻,微笑搖頭:“這里是我家?!?
馮不羈忽然后悔說那些混賬話了。
他只惦記著仙緣,替譚云山有如此資質卻不大展拳腳可惜,卻忘了,他漂泊慣了,覺得天地廣闊,可在尋常人這里,天地再大,也不如家。
“抱歉,譚老弟,你就當沒聽過我那些屁話?!瘪T不羈快人快語。
譚云山樂了,忽然有點舍不得這位法師:“別總這么客氣了,叫我云山就行?!?
法師從善如流:“那你就叫我不羈?!?
譚云山:“……”
豎著耳朵偷聽的既靈莞爾。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譚員外終于姍姍歸來。
“有勞二位法師了——”
人未到,聲先至。
待余音都散得差不多了,譚員外的身影才總算出現在正堂門口。
既靈和馮不羈在聽見對方聲音的時候就已經起了身,這會兒一齊施禮:“員外……”
“快坐快坐!”譚員外連忙道,滿是恭敬和感激,但下一刻又馬上換截然不同的口氣斥責下人,“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二位法師看茶!”
下人們也剛隨著這一家三口風塵仆仆回來,但老爺發話了,他們只能迅速四散,回歸各自的地方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