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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譚二少嚎起來比應蛇還凄厲。
馮不羈聽得不忍,不禁開口:“既靈你稍微溫柔點,畢竟他和咱們不一樣,就一讀書人……”
“他如果真拿自己當讀書人就不會舉著菜刀躍躍欲試。”既靈聲音不大,卻字字磨牙。
馮不羈后知后覺,不僅理解了既靈的慍怒,甚至感同身受:“疼、死、他!”
這是譚云山沒事,萬一真出什么意外,他和既靈拿什么還給譚府?
想想都后怕。
“我已經為自己的草……哎喲嚎……率付出代價了……”譚云山是真心后悔,尤其這會兒看著肩膀上那片血肉模糊,回去把那個魯莽自己掐死的心都有。
既靈在一片污血中準確找到被毒蛇咬出的兩個窟窿眼,倒滿朱紅色藥粉的布塊立刻敷上去,而后不管譚云山怎么叫喚,三五下就將其肩膀纏了個結結實實。
不同于上次劈指甲,這次妖氣入侵,傷又有些重,她必須第一時間給譚云山的傷口敷藥止血驅妖氣,至于清血污洗創口那都是三天后的事。
譚云山不知道既靈給自己敷的什么藥,但在最初的灼痛后,竟奇異地生出些涼絲絲。這一絲涼猶如雪中送炭,讓他絕望的心又重新燃起生機:“這樣就可以了……吧?”
既靈一邊擦手一邊點頭:“嗯,三天后換藥。”
譚云山:“……”
那嗯什么啊!
既靈余怒未消,故意道:“六天后再換藥,九天后再再換藥,十二天后……”
譚云山絕望:“要不你現在就送我去找應蛇吧。真的。”
馮不羈樂不可支,終于出了聲:“被妖弄的皮外傷,驅除妖氣就等于好了一多半,她剛才給你敷的應該就是驅妖氣的藥,三天后換成普通的創傷藥,一直到傷好都不用再換了。”
“皮外傷?”譚云山用盡全身力氣終于抬起了那條好的胳膊,掙扎著比畫,“有這么——深!”
馮不羈又同情又好氣:“你要是不往上撲,連個皮都不用破!”
譚云山也有些后悔自己的魯莽,但這行動又并非全然沒根據:“我以為還能像上次那樣剁了它,誰知它的頭比尾巴硬多了,我手都剁麻了,刀刃愣是沒傷它分毫。”
馮不羈皺眉,他趕來的時候譚云山已受傷坐地,他以為譚家二少根本就是砍偏了,可現下聽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你真的砍上了?”
譚云山毫不猶豫點頭:“絕對。”
“那就奇了怪了,”馮不羈自言自語似的咕噥,“蛇打七寸,都知道應蛇七寸是最弱,但沒誰聽說過它腦袋有什么特別啊,刀砍斧鑿都不入……”
“還有更奇怪的呢,”隨著疼痛漸漸穩定在一個尚能忍耐的程度,譚云山的思緒也漸漸清晰,“它咬上我之后自己倒不樂意了,主動松口往外拔牙,拔不出來就渾身亂扭尾巴亂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咬了它。最后也是它主動松口的。”
“怎么可能,”馮不羈壓根兒一點不信,“敢情你那是毒血啊,連應蛇都……”
馮不羈說到半截,猛然看向既靈,似有所悟。
既靈了然:“仙緣。”
“可是不對啊,”馮不羈仍覺不通,“他拿菜刀砍的時候又沒見血。”
既靈仔細回憶,終于尋到細微關鍵:“他去后廚摸菜刀的時候割了手。”
馮不羈:“……”
這人要福氣起來,摔個跟頭都能撿到金元寶!
譚云山只聽懂一分,但一個仙緣、一個菜刀、一個血,足夠他串聯前后各種大事小事亂猜出九分。
既靈的凈妖鈴要泡血,馮不羈的桃木劍要沾血,皆因他們的血對妖怪有殺傷力,那如今應蛇碰了自己的血想跑,染上一點自己血的菜刀就能剁掉對方尾巴,自然也是一個道理。
從得知自己有仙緣到現在,譚云山終于真正高興了一次:“也就是說我的血和你們一樣,都能傷妖?”
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同伴的擁抱,結果——
馮不羈:“不,我們的血要浸在法器上才行,你的隨便往菜刀抹抹就好用。”
既靈:“連菜刀都不必,應蛇咬了就跑,意味著見血即傷妖。”
馮不羈:“……這哪是仙緣,這他娘的是仙!”
眼看自己就要被驅逐出“同道”隊伍了,譚云山馬上挽回:“傻人有傻福而已。”語畢還忍痛拍了兩下胸膛,無比心誠地又重復一遍,“在下,譚云山,傻人!”
既靈:“……”
馮不羈:“……”
譚二少都這么委屈自己了,他倆再欺負人就過分了。
既靈忍住笑,低頭去撿剛剛被她扔到一旁的法器。
馮不羈雖驚訝凈妖鈴可以變大變小,但畢竟認識既靈的時候就見過了她掛在腰間的小鈴鐺,可如今地上這個新物件確是第一次見,而且如果他沒記錯,這玩意兒還剛剛收了應蛇。
“這是什么神器?”馮不羈向來不懂就問。
既靈也不藏著掖著,實言相告:“六塵金籠。”
譚云山見過這物件,就在差一點抓住應蛇卻被馮不羈攪和了的那晚。
當時的馮不羈連自己在哪兒都不清楚,怕也是沒注意到這東西,可譚云山記得清楚,印象里此物巴掌大小,形似燈籠。
不過這次離得更近了,他才看清此物根本沒有巴掌大,只因周身籠著清淺光暈,看起來才大了幾圈,實際也就核桃般大,通體鎏金,周身一圈小孔,且那孔開得高低各不相同,孔與孔之間刻有斜線相連,乍看上下起伏,如星斗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