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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烏世楠打算掙扎一下:“我會對豆苗好的,我剛才還為她求了我爹……”
“師弟,少爺,你太高高在上了,你只是自己覺得對她好,人家未必愿意接受呢。”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烏世楠往門口跑去,想把豆苗帶回來。
戚綏今拽住他:“你站住!我問你,你喜歡豆苗,能娶她做正妻嗎?且不說你家里同不同意,你自己都會覺得豆苗不配吧,她不過一個小小婢女,我抬她做個妾就很好了,是不是?”
烏世楠沉默了。
“你跟豆苗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走不到一起。”
第63章 淡淡的掉馬
豆苗先跑回了付宜心的房間。
她走到桌前,抽出第一個抽屜,那里面什么都沒有,安靜地躺著一封泛黃的信。
那是付宜心寫的。
“姐姐,我好想你。
原諒我這么多年才給你回信,我對你的思念已經無法抑制了,我現在才發覺,我最想依靠的人是你,最重要的人也是你。
我的姐姐,我多想回到從前,那時候你對我最好了,有什么事都依我。時至今日,我仍然很感謝你曾經好好愛過我,給我力量,讓我可以放心去追逐我想做的事。可惜我太年輕,不知道你對我的愛是那么重。
宜念,宜念,小時候我總覺得你的名字更好聽一些。我也曾在睡夢中描摹過你的臉龐,你的眉眼,你是那么美麗。
姐姐,收到你寄來的信時,你不知道我都有多開心,但是我沒臉去見你了,也無法去見你了,我的腿斷了,再也接不上了。我后悔了,后悔當年離開你,非要去外面過自由瀟灑的生活,如果我沒有走,現在應該待在你身邊,跟你一起打理問宜宗,我們兩個還挨在一塊兒。
記得小時候家里窮,我嫌棄粥里沒米,非要你的那一碗,你每次都會把你的給我,其實咱們碗里的都差不多,但我就是非要你的那一碗,真是奇怪。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我想成為你,想要模仿你,想要你的一切,我想變成姐姐照顧妹妹,我想給你我的愛,我的一切。
如果我是姐姐就好了,我就不會離開家,依你的性子,你也肯定不會離開我,我們還在一起呀。我還記得我們最后一次見面,那是個秋天,落葉打著旋兒義無反顧撲向河面,你站在岸邊,我坐船離開,滿心都是對游玩的向往,根本不知道你是懷著什么的心情送我走的,那時我竟未回頭看過一眼。
我好后悔,我怎么會那么傻,我離你越遠,就越來越想念你,我好想你,我的淚水要流干了,信紙也濕透了。
我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好無奈,我這一生好短啊,短到仿佛眨眼就結束了。
都怪我太年輕,太愚蠢,沒有看清未來的能力,不知道會遇到這么多磨難,以至于深陷其中無法逃脫。什么才華,什么千金,臨了了,我才知道那些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才華易逝,千金易散,什么都留不下,我所追逐的都是幻影,什么都給不了我。
姐姐,我懷孕了,這是個很奇妙的感覺,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我能感受到他跟我一同成長,就像當初你陪著我一樣,我好高興啊,我想著一定要對他很好,好好養育他。
但是我的孩子死了。
他叫豆芽,取自‘子不入淤泥,根不資扶植。’,我想讓他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能活的很好。但是我太自信了,我錯了,他沒有活下來,我連他的尸體都沒有看見。
他死在九月六號,鬼節那天。可笑的是,別人都說他就是鬼,怎么可能呢?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生的他的,我生他的時候一點都不痛,他是個乖孩子呢,不舍得讓娘受苦,他怎么會是鬼呢?
沒有人會理解我的,我的孩子,那是與我血肉相連、骨血相融的孩子啊,他即便真是鬼是怪物是邪魔,又能怎么樣?他那么小,手緊緊攥著拳,我知道他很害怕,我還沒有喂過他,他還沒有睜開眼睛看看他的娘親。我的孩子,他才剛生下來就被搶走了!是被烏灼那個畜生搶走的!
他是個惡人,他把我的一生都毀了,我好恨他,我恨死他了,我每天都懷揣著恨意入睡,我靠著這唯一的恨吊著一口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恨燃燒盡了我這個人,我只恨我的恨不能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剮盡了他!
姐姐,這封信送不出去,它被緊緊攥在我手里,我沒有能力報仇,能為我報仇的你,我也見不到。
請原諒我,我真的盡力了。
下輩子,讓我做姐姐,你做妹妹,咱們兩個還在一塊兒。
姐姐,對不起。”
信紙上的淚痕未干,豆苗摩挲著上面的皺痕,仿佛能透過紙背觸碰到寫信人的某縷靈魂。
窗戶突然被風吹開,風帶著涼意,把外頭一片落葉吹進來,飄到桌上。
“夫人,他死了。”
豆苗輕輕嘆了一口氣。
*
孔銳被處死了。
烏灼是怎么死的,他就是怎么死的。
尸體不知道扔哪了。
烏灼的葬禮很快舉辦,周遭和烏府沾親帶故的都得來,其中也有皇室幾位王爺皇子。
他們身著縞素,魚貫進入烏家,跟烏寒說“節哀”。
但是沒有人真的悲傷。
在人群中,文芙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顧景純。
他是將軍,也是王爺,應該來的。他的模樣跟文芙曾經見到的一樣,不茍言笑,眉角帶著時光留下的幾分憂傷。
他有些老了。
顧景純感知到了文芙的視線,向她投來目光。
她匆忙低下頭。
“一跪——亡靈——”
烏家人齊齊跪下,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