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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忍不住問:“娘子,你的鐲子是怎么來的?是虎皮嗎?”
曲二笑道:“是我爹爹托人給我造的,不是真虎皮。”
徐之信這才稍稍放下心。
不是真的就好,不是真的就好。
徐之信與曲二相敬如賓,就這么過了三年。她脾性溫順,從不大聲說話,臉也沒紅過一次。
曲二很喜歡吃街東的梨花酥,而且她不要下人買,必須要徐之信去買,徐之信自然會答應,曲二除了提過這個要求,別的什么都沒要過。
這天買梨花酥的人格外多,常常需要排隊。
排隊的排了大半條街。
徐之信是最后一個趕到的。
大約半刻鐘之后,天下起了小雨,烏云密布。
徐之信正要舉起袖子遮蓋一下,一柄油紙傘落在了他頭上。
傘色純白,上面散落著幾瓣水仙花。
徐之信轉身望去,呆立原地。
原來是曲二。
他問:“你怎么過來了?”
“下雨了,我來給你送傘。”
徐之信的心柔軟下來,在家他是徐家的人,未曾行差踏錯過一步,在外他是正義的修士,熱心助人從不吝嗇,而在曲二這里,他可以感受到無比的溫情。
他看著曲二,第一次萌生了極大的歸屬感,就在這一刻,他決定要一輩子對她好。
曲二是個很好的人,她總是能照顧徐之信的每個方面,還非常了解徐之信,對他講述的這些年的見聞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尤其是喜歡聽他講自己是怎么行俠仗義,是怎么到處救人的。
她聽得樂此不疲。
徐之信也非常樂意講,每晚兩人都要說上一會。
曲二是個柔弱的女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所有的家務都不會做,唯獨有一次,她突然想給徐之信繡個荷包,卻因為沒用過針線刺破了手,一滴殷紅的血染在了上面,格外刺目。
徐之信心疼她,不再讓她做這種事,說要荷包可以去外面買。
曲二堅持要給徐之信繡,說只有妻子親手給夫君繡荷包,才能讓兩人下輩子還要在一起。
曲二說:“永生永世,永不分離。”
有了新生活之后,之前那些事已成了過眼云煙,幾乎很少能想起來了,曲二的另一只手腕戴起了家傳的玉鐲。
即便徐之信偶爾想起過往,也會很快被曲二的笑臉掩蓋過去。
是夜。
地面突然一陣異常的顫動,曲二睜開眼睛,擔憂地看向外面,徐之信感覺到妻子的恐懼,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沒事,或許只是風,我出去看看。”
安撫好曲二,徐之信出去一瞧,只見黑暗里有六個碩大墨綠球。
那是六只眼睛。
不住地發出低吼聲。
是三只狼妖圍住了院子。
其中一只迅速朝房門奔來,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心道不好,迅速回頭要把房門關緊——
只見曲二站在門口,眼看馬上被那只狼妖吞吃入肚,徐之信提劍刺過去,豈料另一只狼妖飛奔而來一口咬住他的左臂,劇痛傳來,讓他苦不堪言,可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
他還得救他的娘子。
娘子嬌弱,會嚇壞的。
劍氣凜然,一條左臂自半空飛出,掉落在地,血流個不停。
徐之信為了救曲二,竟是直接斬斷了那條手臂!
待他趕到曲二面前時,只見狼妖聽話地趴在地上,正被曲二溫柔地撫摸著。
曲二站著,依靠在門上,嘴角帶笑,神情帶著些無奈,她停止撫摸,看向徐之信。
“哥哥,我憋了好久啊。”
她走過來,拇指和食指彎起吹了個口哨,指著三只妖道:“哥哥,實在不能再等了,它們餓了很久……你會心疼的吧……”她舉起自己手腕,“就像你當初心疼這只虎妖一樣。”
那一刻,徐之信頓感眩暈,幾乎站立不住,他世界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他只聽見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了數百塊,他已經無法做出任何表情了,看著眼前的薛玉嬋與惡魔別無二致。
他聽見她說:“哥哥,曲二早就被我殺了,我照著她的樣子做了一張人皮,怎么樣,做的像嗎?”
“哥哥,我發現我喜歡你的。”
“我喜歡你才會給你送傘,我喜歡你才會給你繡荷包……”
“你喜歡我嗎?”
頂著曲二臉的薛玉嬋步步靠近,徐之信重重推開她,表情仿佛也碎成了一塊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