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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輕惟答應了。
從此,兩人就沒有離開過對方。
無論什么時候。
月光順著門縫鋪在地面,戚綏今側開身,讓開通路。
裴輕惟垂眸看著她。
她的發(fā)絲并未全然披散,而是在耳際上方束起兩縷,形似狐耳,帶著幾分殊異之美,其余長發(fā)則用銀線編綴,分作數股。
耳畔墜著同色的一點玉珠,隨著山風細微搖曳。
總體看來,清冷迤邐,并不可親,是個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相。
戚綏今好像沒感覺到有一道熾熱的視線凝在自己身上。
她道:“好久不見了,你如今在做什么。”
裴輕惟走進去,走了兩步便停下,背對著她:“我能做什么,修煉、打坐、吃飯、睡覺。在離婁山千里之外的地方研學,聽聞你成婚,我即刻趕回來的。”
戚綏今如墨的長發(fā)飄飄。
她關上門,走到木桌旁,拿起桌上的茶碗,倒了一杯茶,遞給裴輕惟,幾縷發(fā)絲拂過他的手背。
“喝茶嗎。”
從始至終,戚綏今都沒有看裴輕惟一眼,她沒有低頭,眼神卻微微向下。
裴輕惟一飲而盡,把茶碗重重拍回桌子上,聲音沙啞:“算算時間,你已做了一年的山主了,可還順心?”
“很好。”
裴輕惟沉默一會,問道:“你沒有別的話對我說嗎?”
戚綏今終于抬起頭,看向裴輕惟的眼睛:“沒有。”
裴輕惟的臉一會白一會黑,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不能這么對我。”
戚綏今疑惑道:“我不能哪樣對你。”
裴輕惟唇線繃得緊緊地,像是在極力克制什么,“你為何……要隨便找個人成婚?”
“我沒有隨便,我找的是第一個報名的人,你知道的,我向來喜歡第一名。”
“就因為、就因為這個……荒謬的理由?”
“并不荒謬。要知道,做第一名是很難的。”
裴輕惟似是氣急,呼吸急促:“為什么?要是這樣,你為什么不直接找我?我不可以嗎?”
戚綏今老實回答道:“我不能找你。”
裴輕惟猛地板住戚綏今的肩膀,只恨自己不能將她的骨血都揉碎,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他頓了頓,聲音沉重:“還是說……我不配?”
戚綏今沒有動作,任憑他喊,“你哪里都比得上他,但你不行。”說罷,她搖搖頭:“你怎么這么奇怪,我以為你是了解我的。”
裴輕惟正欲再說,戚綏今打斷道:“除了沈觀,還有張觀、李觀,誰都可以。就你不行。”
“這是什么道理,為什么誰都可以,偏我不行?”裴輕惟急切追問道。
戚綏今道:“因為我對你的感覺是不同的。”
裴輕惟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什么?”
戚綏今嘆口氣,她拿起裴輕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感覺到了嗎?”
手掌觸感溫潤,本該強勁洶涌的靈脈,此刻已然枯竭了大半,并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萎縮著。
“我的無情道,斷了。”
第2章 飲鴆
“你說什么?”
裴輕惟不敢置信地看著戚綏今,戚綏今道:“如你所見,我的大半修為已經消散了。若重修,會非常難。”
裴輕惟的話被硬生生噎在喉嚨,良久,他才開口:“不可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綏今的努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眠不休,才修煉到如今地步。
現在說斷了,誰會相信。
戚綏今道:“嗯,確實如此。”
裴輕惟一言不發(fā),把手緩緩放下。
戚綏今伸手拂去他肩上的一片落葉。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對你,終歸是跟別人不同的。”
她踱步來到窗邊,輕聲說:“我修無情道,自認為修的很好,事實也如此,我都成為天下第一了,可是大乘期后境我怎么都突破不了。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