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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站著的太監宮女都盡量放緩著呼吸,方才帝后在這里大吵了一架。他們這些小蝦米都恨不得能把自己給縮沒了。明康帝看著他身旁的大太監彎腰撿著地上的奏折,突然問道:“你覺得皇后是不是有些針對昭郡王?”
沒等許太監回答,明康帝便自顧自地道:“太醫院今日送了一份折子,說張貴人是死后才落水的。朕懷疑有人陷害昭郡王。可皇后卻與我道,她查出昭郡王與張貴人在宮中偶遇過幾回。她這看著是存心想要讓昭郡王陷入萬人唾罵之地啊。”
許太監背后起了一層冷汗。他不過一個太監,若是讓人知道他妄議皇后,那些御史們必定會噴死他。許太監奏折也不撿了,他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道:“老奴不敢隨便揣測皇后娘娘的想法,但老奴知道,皇上圣明,昭郡王之事,皇上一定會主持公道。”
明康帝見他這般害怕,突然嗤笑了一聲。宮里宮外誰看著衛紹的恩寵不眼紅。但旁人越是嫉妒,他越要把欠了衛紹的給他補齊了。這些人在宮中享受著榮華富貴,衛紹卻在鄉間待了那么多年,吃足了苦日子。風水輪流轉,也該這些人嘗一嘗羨慕的滋味。
明康帝看了一眼放在御案旁的食盒,突然想起這件事還有另一個當事人。
鐘貴妃。
明康帝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突然覺得索然無趣。他那個表妹,也終于變得和眾人一般面目可憎了。
但明康帝卻是下令,讓人擺駕喜善宮。
鐘貴妃聽完小太監的傳報后,面上起了一絲不以為然的笑容。她精心裝點著面上的妝容,畫眉,敷粉,點唇,直到臉上再也看不到一點瑕疵,她才停下了手。
鐘嬤嬤有些奇怪道:“娘娘怎么突然想穿這條裙子了?”主要是這條裙子雖然還鮮亮,但著實已經放了太長時間,足有個十年了吧。
鐘貴妃好心情道:“嬤嬤不記得嗎,皇上先前夸我穿這條裙子時皎然似輕云,縹緲若流雪?”
鐘嬤嬤聽鐘貴妃說起往事,心中有些怪異,但鐘貴妃已經在催著她幫她換上衣裳,鐘嬤嬤只得放下心中的異樣,上前幫忙了。
明康帝過來時,見到的就是一個盛妝打扮過的鐘貴妃。她身上穿著一件淡紅的金枝綠葉百花曳地裙,整體看起來打扮有些偏年輕了,與她如今的風格十分不一樣。
他頓了一頓,這才在眾人的跪拜中進了喜善宮。
半夜,明康帝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眼角瞧見一片雪白的刀鋒,突然用手抓住來人的手腕,剛想呼叫,脖頸處就被人用繩子給勒住了。
冰冷的月光下,喜善宮中伺候的人倒了一片。此時正值宮中禁衛換防的時辰,竟是無人發現此處的異常景象。
第140章 結局(上)
就著屋外的一點光亮,明康帝看到了一個穿著深藍服飾的太監手拿匕首。他一想著發力, 脖頸上的繩子便勒得他透不過氣來。
鐘貴妃畢竟是嬌弱女流, 她拉著繩子的手已是有些沒力氣了,她對著眼前的人輕喝道:“還不快點!”
來人眼里有些慌亂, 他剛將手上的利刃刺進明康帝的心窩中,外頭就突然響起一陣騷動,鐘貴妃的面色越發急切。明康帝瀕死之際,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掙脫了鐘貴妃手上的繩子。
他就像一只蠕動的爬蟲般掙扎著往外爬, 因著喉嚨受傷, 明康帝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但鐘貴妃仍是聽出他在喚人救駕。鐘貴妃咬了咬唇,突然從太監腰間拔出另一把匕首,撲上去便在明康帝身上補了幾刀。
明康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鐘貴妃會有膽子作出這種弒君之事,他半閉著的眼睛不甘心地看著鐘貴妃,鮮紅的血在他的衣裳上滲透了出來。
直到喘過氣來, 鐘貴妃才上前試探了一下他的呼吸,之后便抖著手從他腰側解下一方小印。
丑時三刻,周圍萬籟俱寂。
站在城墻上角樓上負責察看紫禁城防衛的兵士揉了揉眼睛,對著旁邊的同僚道:“你看我是不是看錯了,宮門那邊怎么多的火把?”
漆黑的夜色中,那塊地方突然間通明一片, 看著就覺得十分詭異。
沒等旁人回答,他便喃喃道了一句:“不, 不對勁!”小兵心急如焚,拔開腿便往墻下跑,他守了幾年的城墻,從來沒發生過這種異常的情況,宮里一定是出事了。
誰知道他氣喘吁吁地匯報完后,今夜當值的張把總卻道:“此事我知道了,現下該你換防了吧,先別回家去了。”
小兵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張把總卻呵呵笑了一聲,讓人把方才一起值守角樓的兵士也一塊叫了過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看著上官面上冰冷的微笑,方才第一個下來通報的小兵身上突然躥起一陣寒意。明明還是秋日,他卻覺得站立的方寸之地猶如寒冬一般。
小兵打了個寒噤,突然跪下來對著張把總不住地磕頭。
張把總猶豫了一下,安慰道:“好好在屋里睡一覺,明早起來便沒事了。”小兵卻仍是磕頭不止,張把總讓手下人把這些守城門的兵士綁起來,扔到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里,之后面上才卸下了笑意。
他想起他在二皇子手中的那些把柄,心中泛著不安的沉重,默默祈禱著二皇子一定要成事。
同樣的情景發生不斷發生在皇宮和京師每一個細小的地方。城門甚至在半個時辰前就被叩開過一回。
高大敦實的宮墻外,二皇子坐在馬上,寶馬粗重的響鼻聲在這月夜里極其響亮。他身后的軍士手拿著熊熊燃燒的火把,照出了與之對峙的禁衛軍面上的謹慎之色。
二皇子提著馬韁,面沉如水道:“我收到消息,有賊人要暗害父皇,你們執意攔我,莫非是賊人的同謀不成?”
今夜值守的禁衛軍許統領拱了拱手道:“殿下息怒,不是臣等不愿放殿下入宮,實是職責所在,請殿下息怒。”許統領話說得客氣,但他看著二皇子身后那一列列臉上肅然的軍士,心中卻是十分發沉。
許統領悄悄對著身旁的一個心腹比了個手勢,心腹了然,立刻便要進宮匯報此事。但他的耳畔突然掀起一陣刀風,一瞬之后,鐵銹般的血腥味突然在空中涌現。
許統領愣了一愣,沒想過二皇子會突然動手。二皇子卻先發制人,指著他高聲道:“你想要讓人進去通知賊人,本皇子豈能給你這個機會!”他說完后,便拔出腰側長劍指向宮門:“大家隨我進宮救駕!”
這句話就像一個信號般,二皇子身后帶領的兵士瞬間與宮門處的守衛廝殺在一起。許統領越打越是驚心,他本想著擒賊先擒王,先把一看就無甚戰力的二皇子拿下,沒想到他身邊卻很有幾個好手,生死搏殺之間十分悍勇。
宮門處不多時已是尸體滿地,到處是刀劍過處的血跡斑斑。
二皇子心中也是有些發虛,原本他是想著讓眾人攻破宮門后再過來請他進宮,可徐先生卻堅持要他領頭作戰,他對著左右之人使了個眼色,身后便分出約一半左右的隊伍與他一起進宮。
宮門外這么大的聲響,宮中眾人早就被驚醒。皇后一聽完宮人的匯報便使人去喜善宮找皇帝,可誰知道那人回來時卻帶來了一個令她駭異的消息,皇后來不及梳妝打扮,便一路跑向了喜善宮。
鐘貴妃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雙目哭得通紅。在一旁同跪的宮女太監們都是面如土色。
江皇后是與皇帝一個歲數的人,平時看著老態龍鐘,但此時她卻上前利落地給了鐘貴妃兩個巴掌,抓著她的肩膀怒聲道:“皇上受傷,為何不叫太醫?”
鐘貴妃似乎才被驚醒了過來,她面上滿是淚痕,悲凄道:“皇上已經沒有呼吸了。我宮里的人都被人藥倒,竟然沒有人發現有賊人混進來。我——”
鐘貴妃還沒說完,江皇后又給了她兩個巴掌,之前便讓人做了四件事,一是去東宮接來皇太孫,二是去太醫院找太醫,三是去將宮中僅剩的守衛聚集起來,最后一件事,便是讓人到宮外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