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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涵爽朗一笑,將她抱了起來,溫含章突然離開地面小聲驚呼了一下,鐘涵嗅著鼻尖若有似無的冷冽幽香更加情動,他本就久曠,又是年青氣壯,第二次之后,溫含章躺在他結實的臂彎中綿軟著身子不想動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氣氛格外地好,溫含章突然想起鐘涵先前送的那一匣子南珠,忍不住問了一聲。
鐘涵頓了頓,才道:“那是皇太孫送的。”話一出口,鐘涵只覺得如釋重負。溫含章如此聰明,必然已經意會其中之意。
果然,溫含章呼了一口氣,道:“難怪那一日在慈安宮中我瞧著皇后娘娘對我甚好。”
鐘涵親了親她的指尖,笑:“我和太孫殿下說過,希望皇后娘娘能在一些重要場合里多照顧你一些。”他不過當時在皇太孫面前玩笑一般說了一句罷了。他現(xiàn)下品級太低,等到他能攜妻參與宮宴還不知道要多久,偏偏皇太孫就記在了心里,還和江皇后說了。那日他在慈安宮中看到江皇后,就知道溫含章一定沒有受委屈。
有些人,他殫精竭慮輔佐十年,仍是幫著他的仇人一杯鳩酒將他送入黃泉。他身死后,只有太孫殿下念著兩人同樣處境艱難為他收尸,叫他如何能不肝膽相照?
汶縣那個金礦……
鐘涵瞇了瞇眼睛,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拿出來。袁家雖有女為太孫妃,但他們宮里還有一個袁貴妃所出的二皇子,誰也不知道袁家的真心究竟在哪里,消息一旦走漏便是有害無利。
況且,他也想親自到汶縣查明白,為何父親會在那里被山匪殺死。按理說,汶縣因常有山匪作亂,附近時常有駐兵巡邏,縱使那日汶縣駐軍突然換防,父親的傳信沒法到新任將領手中,也不至于整整三日無人知曉。夢中,他在汶縣為官,將當時所有的官府記錄全部調了出來,卻沒有人能說明白是誰接到了父親的求救信。
均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所有人都在互相推諉。一個正當盛年的當朝侯爺,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鐘涵之所以懷疑是二叔下手,就是因著當時他本是已經撬開了一個副將的嘴巴,但三皇子登基的消息突然傳來,那個副將立即就反口了,接著不到一日,副將就被人滅了口。從此后,這件事也成了一件無頭公案,讓他十分意難平。
溫含章看著鐘涵清冷如玉的面龐,他本就長著一幅好相貌,此時陷入沉思之中的五官像罩著一層薄霧,隔霧看花,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不知他是不是察覺到了溫含章的視線,鐘涵低頭對著她燦然一笑,這一笑就像春風襲來,宛如春水破冰,又像花朵在冷夜里突然綻放,溫含章眨了眨眼睛,伸手捂住有些跳動的心間,頭一次覺得鐘涵的容貌真是擔得上京城里頭那些閨秀的愛慕。
偏偏鐘涵還繼續(xù)湊著身子過來乘勝追擊,給了她一個長長綿綿的深吻。
一吻之后,溫含章有些迷迷瞪瞪的。圓月當空,窗外如水的月色照在這片寧靜的方寸之地,她果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淺淺的一層暈紅,心頭一顫一顫的,渾身發(fā)燥,她抬頭看著鐘涵,鐘涵繼續(xù)吻她,一下又一下,像親著一團香脂不忍釋口,又像要將這份親密印刻在她的心頭。
直到溫含章眼角眉梢都是瀲滟春光,鐘涵才很有成就感地停了下來……這一次之后,溫含章真是沒有精力再睜開眼睛了,睡眼惺忪間,她依稀能感覺到鐘涵拿著一塊溫熱的帕子幫她做清潔,突然想起鐘涵這樣算不算上輩子大家都在討論的一夜三次郎,這么想著,一股從前從未感受過的滋味在她心里頭蕩漾回轉,溫含章臉上一個微笑過后頃刻墜入夢鄉(xiāng)。
一夜好夢,第二日醒來后,溫含章總覺得鐘涵特別吸引她的目光。說起來,新婚一月她才覺得自己有些喜歡上他,真是太那個了!
鐘涵也覺得昨夜的滋味格外地好,看著溫含章懶洋洋不想動的模樣,心里頭甜滋滋的。直到上班的點,他還磨蹭著要為她畫眉簪釵臨近,溫含章推了他兩下,他才無奈地站起身,臨走之前俯在她耳朵旁邊低聲道:“晚上我早點回來,帶你到外頭用膳。”
溫含章的耳朵冷不丁被他的鼻子蹭了一下,敏感的脖頸處頓時浮現(xiàn)一片暈紅,鐘涵頓時十分遺憾地看著她,只能在眾下人裝聾作啞的情況下偷了一個吻,第一次覺得翰林院必得準點上班的規(guī)定真是十分不厚道。
鐘涵走后,溫含章突然笑出聲來。
蘇嬤嬤看著兩人和好,也是笑不攏嘴。
嘉年居自搬家之后,第一次從上到下都咧著嘴巴,即使在這燥熱的七月,也掩蓋不住空氣中的陣陣喜氣,因為溫含章一高興,要給下人加福利了!
她泡了一個澡后覺得渾身舒爽許多,就興致勃勃地將負責針線的嚴嬤嬤叫了過來。
蘇嬤嬤和嚴嬤嬤本是同一等級,因著溫含章對蘇嬤嬤的另眼先看,蘇嬤嬤就升了上去,成為眾管事嬤嬤之首。嚴嬤嬤也不知道是品性如此還是看淡了紛爭,依舊不急不躁。
溫含章將想給府中家丁丫鬟做制服一事說了出來,嚴嬤嬤就道好,參照從前伯府的例子,按照下人品級定下布料款式,溫含章只讓她有需要便到庫房支取布料。
嚴嬤嬤答應一聲后,突然猶豫了一下,溫含章立刻鼓勵道:“若是有事就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個解決辦法。”
嚴嬤嬤說的卻是鐘涼笙的事情。溫含章有些意外,仍是聽她說了下去。
嚴嬤嬤委婉道鐘涼笙是府中唯一的姑娘,但因從小就被人忽略,到目前為止眼界見識全然不像侯府所出,夫人既然主持中饋,是不是也應該管教起來。
溫含章先時還以為嚴嬤嬤是被誰請托了來為鐘涼笙說話的,誰知道她卻道,是那日看著鐘涼笙在酒宴上不顧體統(tǒng)抽泣出聲不像樣,才決意直言,看著倒像是一心無私。
蘇嬤嬤暗唾了聲老奸巨猾,待得溫含章屏退了嚴嬤嬤,她就道:“夫人,既然嚴嬤嬤如此著緊大姑娘,不如就將她撥到懷暖齋中當管事嬤嬤,也好全了她對大姑娘的一番心意。”
溫含章看了她一眼,蘇嬤嬤這一招可真是釜底抽薪。不過,鐘涼笙確實是應該管教起來了,那日她無論如何,不應該在人前哭出來,這一哭太小家子氣,云清容是尷尬了,鐘涼笙在眾位夫人心中的評價也會被拉低。溫含章想了想,還是如了蘇嬤嬤的意,傳話讓嚴嬤嬤做完這件差事后便到懷暖齋報到。
嚴嬤嬤平靜地聽完后,謝了一回嘉年居跑腿的丫鬟,暗自嘆了一聲流年不利。她不過是想搏一搏罷了,先前她學著伯府老太太身旁的張嬤嬤,做淡定自若的姿態(tài),沒想到夫人對張嬤嬤如此相敬,卻更喜歡那等諂媚小人的作風。搬到新府邸一月有余,她眼看著先前的同僚到處收買人心,過得如魚得水,她卻只能偏安一隅,管著府中針線,終歸無法再心如止水了。
溫含章處理了一番兩位陪嫁嬤嬤的明爭暗斗,又小憩了片刻,一下子就到鐘涵下班的時辰了。她在片刻之前便將她最喜歡的一條襦裙翻了出來,淺緋色繡牡丹云錦襦裙上綴著顆顆細如米粒的粉寶石,華雅中不失清貴之色。
溫含章滿心期待地看著嘉年居的正門,今日早上她為鐘涵選的荷包中放了一款香味幽遠的花蓮冷香,是他昨夜特地夸過的,只要鐘涵靠近了正房,她便能辨認出來。
只可惜,她和鐘涵約會的想望是要泡湯了。
寧遠侯府腳步匆匆傳話的老嬤嬤比鐘涵先一步進了府里,老太太病危。
第48章 手心手背
寧遠侯府來的老嬤嬤滿臉著急之色,說是老太太申時三刻突然心虛氣短,暈倒在地。寧遠候使人叫了太醫(yī),太醫(yī)施針后老太太仍未清醒,才急著通知其他房的親眷,現(xiàn)時所有人都在往侯府趕,讓溫含章趕緊過去。
溫含章的心驀然一沉,她讓人去叫鐘涼笙,又發(fā)話叫人去翰林院通知鐘涵,只來得及做完這兩件事,便和匆匆而來的鐘涼笙坐上了府里的馬車。
鐘涼笙絞著手指一臉忐忑,她小聲地問道:“大嫂,老太太會有事嗎?”
溫含章安慰她:“老太太吉人天相,太醫(yī)會有辦法的。”溫含章也有些不好受。她對老太太的印象一直不錯,從老太太主動交予婆母嫁妝和分家財物,及至為鐘涵留下那兩份信件,一樁樁一件件,對他們只有善意和愛惜。
溫含章有些不明白,她上幾次到侯府請安時,老太太比起之前已經好了不少——在搬家前的那段時日,溫含章每次見著老太太就覺得她像是一盞燈芯幾盡的油燈,每日不斷催促他們加快搬家進程,就像是要和什么東西掙速度一般,讓人頗感不安。
但前幾日她過去陪老太太說話,說起他們家這個月擺酒的事,老太太雖有些清減,精神頭還算好,帶著笑容聽她說話,甚至還給她出了好幾個主意。沒想到突然就不行了。
侯府正門處,早有府中的丫鬟婆子等著接人,三房的閔氏、鐘爾嵐和鐘淞的馬車也是剛到,三人只來得及和溫含章打了個招呼,便急急往萬壽堂趕去。
寧氏在萬壽堂的花廳里繞著圈,神色有如沸水中的螞蟻。旬氏先時一直在細聲安慰她,見著了溫含章和閔氏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閔氏先一步出聲詢問情況。旬氏搖了搖頭,她知道的也不甚多。
今日寧遠侯提早回府,先到了萬壽堂給老太太請安。不多時老太太突然就犯病了,寧遠侯請來了太醫(yī)院里頗富盛名的陳太醫(yī),陳太醫(yī)也是陛下欽點日常負責老太太診脈用藥的太醫(yī)——在這上頭,明康帝的孝心實在讓人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他在這世上就剩下溫貴太妃和老太太兩位長輩,老太太是他的嫡親舅母,自老太太得了心悸之癥,明康帝每過一段時日就要讓陳太醫(yī)將老太太的脈案藥方上呈御覽,拳拳關愛讓人實在感嘆。
陳太醫(yī)也擔心這次救不回寧遠侯府這位金貴的老太太惹怒了皇帝,他數(shù)次扎針,加上按壓穴道,老太太的脈搏才有些好轉,只是寧遠候的語氣卻有些微妙。
寧遠侯道:“母親先前吃了陳太醫(yī)開的藥后,身子已是好轉不少。只是這幾日驟聞外頭的流言緋語,一時之間承受不住。我想著,老太太是思緒過度引起的暈厥,是不是讓她心緒放開了,老太太這病就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