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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這樣一直被拖到了暑假末。
開學的前一天晚上,梁思意才在家里見到閻慎,他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半個月的時間人明顯曬黑了一圈。
閻余新愛在飯桌上說教,今晚也不例外:“明天就開學了,你也收收心,高三這一年熬過去,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不會再多管你一句,只要你自己問心無愧。”
閻余新學醫出身,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醫療行業,在平城也算大有成就。
閻慎從小受父親耳濡目染,對醫學也曾經向往過,高二選文理科時,他也按照閻余新的期望選了理科。
可半年前,他在得知父母婚變,以及閻余新和何文蘭的再婚時,破天荒地從理科轉到了文科,轉班申請書是他母親蔣穗簽的名。
閻余新得知消息后,一時怒火攻心,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但事已成定局,再加上他確實理虧,對閻慎更多的也是怒其不爭。
“我一直問心無愧。”閻慎停下筷子,也懶得爭辯,“有這時間你不如多關心關心你的……女兒。”
“你——”閻余新氣噎,“思意比你懂事多了,她的學習根本不用我和你何姨操心。”
冷不丁被點到名,一直在飯桌上裝鴕鳥的梁思意也不得不抬起頭,撞上閻慎冷淡的目光。
換作以前,梁思意也許還會為閻慎解圍幾句,可現在她的身份處境也很尷尬,說什么都像在和閻慎示威。
閻慎也沒有再吃下去裝幸福一家人的心情,起身離開了餐廳。
氣氛凝固一瞬,閻余新拿起筷子說:“思意啊,你不要在意阿慎說的話,這孩子最近都這樣,跟個火藥桶似的。”
“沒事的閻叔叔,我沒放心上。”梁思意乖巧一笑。
“那你多吃點,不要浪費了你媽媽的手藝。”閻余新說完又夾了一筷子菜給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個字的何文蘭,“你也多吃點,這一年就要辛苦你了。”
“沒什么,都是應該的。”何文蘭笑著寬慰他,“小閻是男孩子,正是想法多的時候,你平時跟他講話稍微軟和點,不要一點就著。”
閻余新嘆了口氣:“知道,以后我多注意,先吃飯吧。”
吃完飯,梁思意幫著何文蘭收拾好碗筷,端著半碗切好的蘋果回到房間,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樓上找閻慎,林西津突然打來電話。
“思意,我們晚上在三中的球場打球,你要不要出來玩一會?”
“現在嗎?”梁思意看了眼桌角的電子表,才八點,時間還早,但按照她原本的計劃,今晚是還要再寫一張數學卷子的,如果出門,這張卷子估計是寫不完了。
興許是察覺到梁思意的猶豫,林西津又說:“就玩一會兒,不會耽誤太久,打完球我送你回去,況且這估計是我最近最后一次打球,等明天開學進入高三,我們恐怕都沒時間了。”
梁思意不再猶豫:“行,那你到了跟我說,我過來找你。”
“好。”
掛了電話,梁思意解決掉蘋果,等收到林西津的消息后,她起身端著碗下樓,“媽,我出門消消食。”
“早點回來啊,明天開學了。”陽臺傳來何文蘭的聲音。
“知道了。”梁思意在玄關處換好鞋,一抬頭卻見閻慎也換了身輕裝下樓,她又立馬蹲下身,故作磨蹭。
等到閻慎走近了,兩人同時開口。
“你考慮——”
“出門?”閻慎停了瞬,從鞋柜里拿出球鞋,“我還有幾張試卷沒寫完,你幫我寫,明天早上拿給我。”
梁思意眉毛擰起:“我憑什么要幫你寫試卷?”
“你不是無條件答應我三件事?”閻慎把鞋扔在地上,挑眉看著她,“這是第一件事。”
梁思意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同意,也意外他就這么輕易用掉一次可以故意刁難她的機會。
“行,我等下回來幫你寫。”梁思意準備要出門。
“不行。”閻慎靠著鞋柜,“三張數學卷子,你當你是學霸呢?”
梁思意有種被羞辱的氣憤:“我上網抄答案總行了吧?”
“我們老師自己出的卷子,網上沒有答案。”閻慎不依不饒。
“什么!?”梁思意驚訝道,“我們不是同個數學老師嗎?他怎么不給我們班試卷?憑什么啊!”
“……”閻慎也是隨口胡謅的話,一時被梁思意的腦回路噎住,停了一瞬才說,“那不剛好,你去做一遍,順便發到你們班群里,告訴他們這是老劉存的好貨,他們會感激你的。”
“殺了我還差不多。”梁思意嘀咕。
閻慎沒聽清也沒在意她說了什么:“總之,不許出門,錯過這次,下次的事情就沒這么好辦了。”
梁思意咬牙切齒,再三思索,屈辱地應了下來:“成交。”
“試卷在我房間書桌上。”
梁思意被其中兩個字眼戳中,眼睛突然一亮:“知道了,我現在去拿。”
“別亂動我東西。”閻慎蹲下換鞋,懶洋洋地說:“也別想著找什么,我不會傻到把東西放在家里。”
梁思意興沖沖的背影一滯,沒回頭,只抬手在半空中豎了個中指。
閻慎倒是心情大好,換好鞋出了門。
巷子里老住戶不多,大多是租戶,都是附近三中的高三學生,這會兒家家都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