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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聶冬陷入了老侯爺?shù)幕貞浿校挥蓭С隽艘唤z陰郁地冷笑,“北地的流寇可不是一股,而是好幾股。的確有些流寇叛國投靠了北疆,但更多的是戰(zhàn)爭中留下的孤兒。你可知,如今霍家的滿門富貴是如何來的?旁人都說是霍家是外戚,靠著女人的裙帶關(guān)系爬起來的……那如今霍家老二、霍家老三去哪里了呢?戰(zhàn)死!他們都是戰(zhàn)死在北地,替這個朝廷守衛(wèi)北地防線,與北疆人的交戰(zhàn)中戰(zhàn)死!可是然后呢……先帝下令大軍撤退,將北地防線往后移,城池淪陷,無數(shù)百姓都死在了那場撤退中。你說,那些人的孩子是恨朝廷呢還是恨北疆?”
“你”霍明明倒吸一口涼氣,她真的被驚到了,“你做了什么?”
聶冬垂眸:“抱歉……”他剛才差點又被博陵侯那洶涌的回憶吞噬了。
“沒事。”霍明明低聲道,“不管你做什么,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聶冬苦笑:“哪怕會有很多人死去?哪怕我明知那些流寇各個不懷好心還給他們資助了錢糧。”
222、二二二章 征稅
連聶冬都不曾發(fā)現(xiàn), 此刻他心里是多么的矛盾。可是他不得不走出這一步,可邁出去之后,卻又會不斷地責(zé)問自己, 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與任何人訴說,甚至征求他們的意見。只有霍明明,這個與他最為親密的人, 他期盼著她能夠理解, 可又覺得, 縱然霍明明對他的挑起戰(zhàn)爭的行為不齒,也是理所當(dāng)然……
所以當(dāng)他帶著一絲期盼的目光望著霍明明時,聶冬忐忑的如同一個初生兒。
“你知道我最討厭的人是什么嗎?”霍明明突然問道。
但她也不準(zhǔn)備讓聶冬回答, 便自顧說道:“剛到吳國的時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然而當(dāng)我目睹周圍的人被另一群人殺死的時候, 我真的很討厭我自己, 我討厭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倉皇而逃。后來我加入了吳國的軍隊,然而我依舊討厭自己, 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 只能服從命令。那段日子, 其實我過得很不好。”
聶冬微微張嘴,想要安慰她,從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討厭那樣的生活, 但我知道我真正討厭的是我自己無法改變它。沒有什么比“無能為力”這四個字能讓人厭惡了,因為它代表著你連嘗試的可能都沒有。”
“所以當(dāng)你有能力也有條件去做成一件事的時候,為什么不去做呢?你愧疚什么呢?”霍明明堅定道。
“明明……”聶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變成了波浪形的荷包蛋,熱淚盈眶。看的霍明明抖了三抖,立刻道:“憋回去!”
嚶嚶嚶……
聶冬心里默默咬袖子。
各地權(quán)貴來京朝見不會在京城耽擱太多時間,一來放心不下自己的屬地,二來這么多勛貴云集,哪怕是京城也是倍感壓力,生怕出什么亂子,任何意義上的。
聶冬到底還記得自己此番來京城的最終目的,遞了本折子給陳睿,痛批陶廣志如何仗勢欺人!只是在看到“仗勢欺人”這四個字的時候,陳睿明顯愣了愣。
從博陵侯口里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難得啊……
整個折子沒有一字提到陶廣志的政績,全部都是攻擊陶廣志欺負(fù)霍文鐘,欺負(fù)博陵侯府的世子,這讓博陵侯很是下不來臺面。同時也也在折子里大罵了一通霍文鐘的不中用,竟然就那樣老實站著讓陶廣志罵,同樣丟人。
陳睿對著這封折子沉思了許久。博陵侯寫的前言不搭后語的,好像不管是陶廣志還是霍文鐘都得罪他了,他心里很不爽,很委屈,求皇上撐腰。
“陶廣志在易陽郡多久了?”
安靜的書房內(nèi),陳睿突然出聲問道。
一旁伺候的內(nèi)侍立刻道:“回稟圣上,已有三年了。”
“三年了啊……”陳睿意味不明地嘆了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