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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曹大人來的正好。”霍文鐘道,“本官已將城南糧倉獻給了府衙,縣令卻匆匆忙忙讓本官來此,又不說原因,本官實在是困惑至極啊。”
倉曹掾比誰都心焦,他乃是主管糧倉谷物的官,無論是府衙里的那五處糧倉,還是博陵侯府獻出來的,哪一處出了問題第一個逃不掉的就是他!當即心一橫,直接道:“城南糧倉里的兩千石糧,被攙了四成沙子。這批糧食乃城中樂捐而來,各府樂捐的名字和數(shù)量都已登記在冊,負責此事的乃博陵侯府的管事霍玉海,他說當時樂捐時候的糧食并無問題,很明顯,是糧食入倉之后被人掉包了!諸位大人莫要再吵,快隨我去城南吧,魏文杰受郡守大人所托來監(jiān)察糧草轉運之事,若被他知曉,這件事就無法善了了!”
“現(xiàn)在去城南又有何用!還不如趕緊湊些糧食送去!”沈江卓道,“大家各去自己的莊子上將存糧運來,缺的這八百石,正好我們四個分一分,再請縣令大人盡量拖住魏文杰,讓他先去旁的糧倉看看。”
張義鴻此刻也慌了神,他乃縣令,要負領導責任;倉曹掾是直接責任;霍文鐘乃嫌疑人;倒是沈江卓的干系最小,可誰讓他是霍府的女婿呢。此刻在場的四人,竟然都與此事脫不了干系。
誰料四人正要各自回府籌糧,被一直在協(xié)助各地而來的運糧官們搬運糧食的陳功曹在大門處堵了個正著。
陳功曹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神色有些不對勁的四個人,問道:“諸位大人一大早要去何處?魏刺史已經進城了,馬上就要來府衙了。”
“什么?!”張義鴻跳了起來,“剛才不是說還在城外嗎?”
陳功曹道:“馬車還在城外,但魏大人是騎馬來的。據(jù)說因身上擔負郡守大人所托,是以不敢耽擱,我估計再一會兒就該到縣衙了。魏大人此行特為糧草而來,大人,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立刻派人去通知各處糧倉守備,讓大家伙兒都打起精神來?”
此話一出,對面四人均變了個臉色。陳功曹佯裝不知:“這是怎么了?諸位大人,怎么都不說話了?”
想到博陵侯府的糧倉是陳功曹代表府衙去辦的交接,倉曹掾望了其他三人一眼,見他們沒有反對,便將城南之事悉數(shù)告知。
陳功曹大駭:“竟有此事?!”又聽到眾人要籌糧,陳功曹立刻道:“那我也送些來,還請縣令大人盡量拖一下魏大人!”
“這是自然。”張義鴻重重點頭。
眾人不再閑話,各自回府籌糧。衙役們很快報告了魏文杰的位置,張義鴻來不及坐轎,從馬廄里牽了匹快馬出來,帶著人去追魏文杰。
好在魏文杰雖輕裝從簡,但身邊也帶著五六個胥吏,一群人又是穿著官服,張義鴻很快便將人給截住了。
“魏大人!”張義鴻揚聲高呵,“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竟然讓縣令大人親自相迎,魏某惶恐。”魏文杰的品級原本是比張義鴻要低,他不過是六百石小官,而張義鴻卻是八百石,奈何現(xiàn)在情勢逼人,魏文杰刺史一職本就特殊,張義鴻恨不得拿他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不給張義鴻說話的機會,魏文杰便道:“某奉郡守之命,特地來看看博陵糧草轉運一事,聽說博陵縣內已有五處糧倉,兵貴神速,既然遇到了貴縣,我們現(xiàn)在就去看一看吧。”
張義鴻嚇得臉都白了:“魏大人一路風塵仆仆,不妨隨我去府衙小坐片刻,如今才辰時,不知魏大人可用了早飯?”
魏文杰心中想笑。都到了這個時候,張義鴻竟然還想著瞞天過海,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來的路上已經用過了。貴縣還是速速與我一同去視察各處糧倉吧,難不成博陵的運糧官到現(xiàn)在還未起身?”
“不不不,魏大人多慮了!”張義鴻立刻道,“博陵為了糧草轉運,大小官員幾乎都宿在府衙,無論是大街城門各處,都有侍衛(wèi)巡視,不敢有絲毫懈怠!”
“既如此,那就勞煩貴縣隨下官走一趟吧。”魏文杰溫和道,“早些辦好郡守大人交代的差事,下官也好安安心。”
張義鴻使出渾身解數(shù),奈何魏文杰就是不為所動。還要再說幾句,魏文杰卻已微沉著臉,厲聲問道:“貴縣為何推三阻四?莫非博陵糧倉不像貴縣所言?!”
張義鴻苦不堪言,只好道:“諸位隨我來吧。”只希望霍文鐘他們的動作能快些,他只能暫時將魏文杰帶去瞧那五處糧倉,然后盡量拖延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視察第三座糧倉時,一個陌生的男子突然策馬而來,張義鴻正要呵斥,魏文杰卻抬了抬手,說道:“這位是周從事,與我一道從郡守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