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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帝被太監(jiān)們扶去了寢宮,只有三位王爺與五位內(nèi)閣閣老獲準入內(nèi)。
太醫(yī)們匆匆地來了,替皇上上藥、包扎傷口,然后恭敬地守在外殿。
“都怪兒臣不好,叫父皇費心了。”周元昉跪在龍榻前,愧疚地道。
周元昉真的愧疚,他一直以為父皇偏寵兩位兄長,這幾日更猜測父皇要把皇位留給英王,可就在剛剛,父皇不惜撒謊也要維護他,不叫英王如愿,周元昉才明白,父皇要立的人,是他。
“父皇,兒臣不孝。”周元昉濕了眼眶。
正德帝的傷口很疼,如果可以,他一個字都不想說,但他是父皇,他得管好他的兒子們。
看著周元昉,正德帝怒道:“你是不孝,一樁婚事耽擱這么久,耽誤到現(xiàn)在連個子嗣都沒有!”
周元昉:……
正德帝便對兼任內(nèi)閣大臣之一的禮部尚書道:“朕要武英侯的女兒做朕的兒媳婦,你即刻去欽天監(jiān),挑個黃道吉日!”
禮部尚書恭敬領(lǐng)命。
小的安排好了,正德帝掃視一圈,叫英王單獨留下,其他臣子、親王都退出去,只剩一個伺候他幾十年的大太監(jiān)。
眾人走后,英王關(guān)切地詢問正德帝的傷勢。
正德帝看著床邊正當(dāng)壯年的兒子,忽然苦笑,搖頭道:“元勛啊元勛,父皇對你的厚望,你比誰都清楚,可是,你太讓父皇失望了。”
英王臉一白。
正德帝閉上眼睛,疲憊地道:“御史指責(zé)你的那些罪狀,父皇不會叫你背,但,你已經(jīng)不適合留在京城了,準備準備,去云南就藩罷!”
云南?
英王急了,撲通跪了下去,抓著正德帝的手哀求道:“父皇,兒臣知錯了,您別趕兒臣,兒臣要留在您身邊盡孝!”
正德帝沒有回應(yīng),呼吸清淺,仿佛已經(jīng)睡著了。
☆、第112章 大結(jié)局上
二月里, 正德帝連續(xù)下了幾道圣旨。
第一道, 封燕王為太子。
第二道, 武英侯蕭震官復(fù)原職。
第三道,賜婚武英侯之女嫁太子為太子妃,八月大婚。
第四道, 命端王就藩徽州、英王就藩云南,二王無詔不得回京。
圣旨一出, 京城就跟變了天一樣,熱鬧了好一陣子。端王接到圣旨, 進宮辭別父皇乖乖去徽州了, 英王不干,不服氣父皇將他派到那么遠的地方,寧可抗旨也不動身。抗旨是大罪,但親兒子,正德帝總不能殺了兒子,想到英王立下的那些軍功, 正德帝主動退了一步,讓英王就藩山東。
英王這才不情不愿地離開了京城。
藩王離京, 儲君已定,百姓們聊完大事,開始關(guān)注新太子的婚事。
武英侯府, 蕭震覺得很憋屈。皇上什么意思?他得罪英王時,皇上不講道理地罷了他的官,現(xiàn)在皇上想叫他的女兒當(dāng)兒媳婦, 然后就又恢復(fù)了他的官職?難道他蕭震是賣女求榮的人?阿滿愿嫁,蕭震拗不過女兒,但他拒絕因此官復(fù)原位!
倔驢似的武英侯,面不改色地抗旨了!
正德帝得知后,什么都沒說,隨蕭震去了,倒是霍維章,跑來罵了蕭震一頓。蕭震不聽,反正他在家清閑慣了,今日教導(dǎo)兩個兒子武藝,明日抱著孫子在花園里逛一圈,后日陪蘇錦去郊外看看豬舍,日子過得很好。
蘇錦的態(tài)度就是另一樣了。去年阿滿表示她愿意嫁周元昉時,蘇錦已經(jīng)被女兒說服了,只擔(dān)心周元昉的將來。現(xiàn)在周元昉成了太子,地位穩(wěn)固,蘇錦再無后顧之憂。而蘇錦從來就是一個想過好日子、喜歡榮華富貴的人,女兒一躍成了準太子妃,蘇錦去外面做客,腰桿都挺的更直了。
那些貴太太們不是總嘲笑她有過三個男人,還看低她的兩個子女嗎?如今她的兒子成了太子最信任倚重的心腹,她的女兒成了太子妃,兄妹倆一個比一個爭氣,蘇錦引以為榮,再加上她還有個高大威猛的丈夫,蘇錦自認京城再沒有哪個女人比她舒心。
準太子妃阿滿的心中,就只有對嫁人的期待了,一邊跟著宮里的嬤嬤學(xué)習(xí)如何當(dāng)一個太子妃,一邊偷偷地憧憬婚后。
阿滿還算悠閑,已經(jīng)入駐東宮的太子周元昉卻忙壞了,正德帝欽點了三位大儒分別擔(dān)當(dāng)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周元昉白日的時間,一半要陪在正德帝身邊觀政,一半便要聽從三位大儒的教導(dǎo),忙得只有晚上,才有一點點閑暇想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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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來臨,天氣一日日炎熱起來,熱得正德帝頭疾復(fù)發(fā)。
正德帝一直都有頭疼的毛病,年輕時發(fā)作的次數(shù)少,年紀越大事情越多,正德帝頭疼的次數(shù)也就越來越多。去年年底與匈奴交戰(zhàn)受了重傷,正德帝元氣大損,折了多少年的壽數(shù),身體一虧,這頭疾的老毛病便如雪上加霜,一下子將正德帝擊倒了。
正德帝放不下江山,人在床上也要親自處理大事,待到七月,正德帝終于連翻閱奏折的力氣都沒有了。太醫(yī)們?yōu)榈弁跆柮},當(dāng)著正德帝的面當(dāng)然要揀吉祥話說,出了內(nèi)殿,向太子回話時,太醫(yī)們都搖頭。
十九歲的周元昉,腦海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從小怨到大的父皇,他今年才真正理解的父皇,也要向母后那樣,離開他了嗎?
正德帝悠悠醒來,看到的就是嫡子泛紅的眼圈。
“多大了,還哭。”正德帝虛弱地笑。
周元昉本來還能憋住眼淚,被父皇這么一說,他臉上立即滾落兩行清淚。
正德帝知道自己要不行了,他動了動手指,示意兒子把手送過來,周元昉見了,連忙膝行著挪到床前,挪到膝蓋抵著床板再也無法靠近,他才雙手捧住父皇的手,眼淚越來越多,聲音都哽咽了:“父皇,您別丟下兒臣。”
正德帝看著哭成孩子似的嫡子,無奈道:“你這脾氣,到底隨了誰?朕與你母后都不愛哭。”
周元昉眼淚一串串地掉。
正德帝嘆口氣,欣慰地道:“父皇來北平后,就一直在暗中觀察你,元昉不用慌,你做的很好,父皇相信,你會當(dāng)個好皇帝。”他立嫡子為太子,有部分是因為他對皇后的感情,可如果不是兒子長進了,正德帝不會如此決定。
時間有限,正德帝命人去傳沈復(fù)、蕭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