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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蕭震比被她指著鼻子罵還難受,笨拙地勸她:“弟妹別這樣,有什么苦楚,你說出來便是,如果蕭某哪里做的不對,害弟妹難過,蕭某自己責罰自己。”
蘇錦肩膀抖得更厲害了,突然離開座椅,逃避般跑進了側(cè)室。
蕭震噌地起身,但目光掠過敞開的堂屋門,他又頓住了。跟她進去,就成了孤男孤女共處一室。
蕭震左右為難,就在此時,里面?zhèn)鱽硪宦晧阂植蛔〉某榇睢?
蕭震心一顫,再也顧不得其他,大步朝側(cè)室走去。
他挑開門簾,一只腳還停在外面,有什么突然撲到了他懷里,緊緊地抱著他。
蕭震心神巨震,怕被人看見,他本能地先把另一條腿也跨進來,門簾擋嚴實了,蕭震才結巴地道:“弟妹,你,你這是何意?”
蘇錦不語,只狠狠地抱著她的漢子,她看中的漢子!
她比他矮了一頭多,腦頂勉強到他肩膀,這樣抱著,她的臉恰好埋在他胸口,呼吸的溫熱氣息透過衣衫淺淺地吹進來,吹得蕭震心慌意亂,更讓蕭震無措的是,她在試圖抱得更緊,小手一用力,來自她胸前的壓迫便明顯起來。
蕭震又想到了她愛做的大包子……
“弟妹……”他不得已扶住她肩膀,想把人推開。
蘇錦就在他發(fā)力前開口,低聲泣道:“大人口口聲聲質(zhì)問我,其實你比誰心里都清楚,我的心病為何而來。”
蕭震頓時忘了推她,他怎么就清楚了?
蘇錦繼續(xù)自嘲地道:“那日大人在火中救了我,大人將我壓.在地上寧可自己被踩也要護著我時,我的心就是大人的了,后來每多見大人一次,我對大人的傾慕就越深一分,那晚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誤以為大人不嫌棄我這樣的寡婦,斗膽問大人想不想娶我,大人卻搪塞了過去,分明是心里沒我,那我還有何臉面與大人相處?冒然搬走,我怕外面的人猜忌大人,既然搬不了,不如一日日憔悴下去,早些病死得了,省著待在這里叫大人想趕又怕失了道義,像個沒用的包袱……”
說到此處,她低低地抽泣起來。
她在哭,蕭震卻全身發(fā)熱,原來那晚她不是諷刺也不是說氣話,她居然真的喜歡他!喜歡他,所以抱得這么緊!
如果還有懷疑,還有不敢相信,也在她緊緊的摟抱與哀怨的啜泣聲中消失了。
蕭震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
可狂喜過后,蕭震的心里卻仿佛真的壓下一座山重的包袱來。蘇錦喜歡他,他也喜歡蘇錦,可蘇錦是馮實的遺孀,他曾經(jīng)向臨終前的馮實承諾會照顧蘇錦娘仨,也曾向彰城的百姓發(fā)誓會照顧弟妹一家,現(xiàn)在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但若娶她,他怎么對得起為了救他而死的好兄弟?
既然不能娶,就不該讓她知道,免得她一輩子都惦記著,不肯改嫁旁人。
蕭震閉上眼睛,天底下的英雄好漢多不勝數(shù),她總會遇到更好的,一個能堂堂正正娶她的英雄。
“弟妹多慮了,我從未想過要趕走你,弟妹對我也非有情,只是因為我救了你的命,弟妹過于感激,才誤以為那是喜歡。弟妹放心,那晚的話蕭某早就忘記了,弟妹也不必胡思亂想,以后我在外打拼,弟妹繼續(xù)為我打理內(nèi)宅,咱們還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看著她身后,蕭震盡量放輕松地道。
☆、第40章
蘇錦一直以自己的美貌為傲, 太多的男人垂涎過她, 所以看中蕭震后, 蘇錦自覺勝券在握。
但一次兩次,蕭震都不肯正眼瞧她,如今她都主動投懷送抱了, 蕭震還提什么要與她當家人。
蘇錦才不想以弟妹的身份做他家人,她只想當蕭震的女人!
“我對大人一片真心, 大人當真對我無意?”
松開蕭震窄.瘦有力的腰,蘇錦退后兩步, 仰起頭, 望著他的眼睛問。這一刻,蘇錦沒再裝憔悴,沒再裝病重,她只是認真地看著蕭震,她只是單純地想知道,蕭震對她到底有情還是無情。
小婦人澄澈似水的眼睛, 看得蕭震心底如泡黃連,處處發(fā)苦。只一眼, 他便垂眸,面無表情道:“我對弟妹只有敬重,還望弟妹今后莫再, 這樣。”
說完,蕭震肅容轉(zhuǎn)身,退回堂屋。
蘇錦怔怔的, 面前被他放下的門簾,在輕輕地擺動,直至停穩(wěn)。
她看中的漢子不喜歡她,她的美貌、身段他都看不上,天天繃著一張死人臉,還叫她別再糾纏!
生平第一次,蘇錦嘗到了自作多情的滋味兒,以前只有癩蛤.蟆在她面前丟人,今日,她成了蕭震眼中的母蛤.蟆!也是,天底下的美人又不是就她一個,人家蕭統(tǒng)領有官有貌,有的是年輕貌美的清白閨秀搶著嫁他,蕭震為何要娶一個別人睡過的破鞋?
蘇錦從來沒覺得如此難堪過,前陣子包括今日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笑話。
躲在簾后,蘇錦無聲苦笑。
院子里女兒去而復返,蘇錦深深吸氣,挑簾而出,沒看主位上的魁梧男人,她直奔堂屋門口。
“娘。”阿滿甜甜地喊。
蘇錦背對里面站著,溫柔地對女兒道:“娘不太舒服,先回后院了,阿滿陪干爹吃飯。”
阿滿一聽,頓時掙脫秋菊的手跑過來,要跟娘親一起走。
蘇錦看著抱著她腿的小棉襖似的女兒,忽然覺得,有兒有女,她在乎一個蕭震做什么?蕭震眼光高看不上她,她蘇錦也不是只能嫁他一個傻漢子,外面好男人有的是,自有喜歡她喜歡到把她當寶貝疼的!
“走吧。”蘇錦牽著女兒,昂首挺胸,有說有笑地走了。
蕭震木然地看著門口,過了會兒,劉嬸領著丫鬟端著一桌好菜過來,卻見偌大的堂屋,只孤零零坐著一個面如冷霜的男人。
過了幾日,蕭震的胳膊徹底痊愈,遼王仍然不見客,蕭震每日盡忠職守地操練那三千王府家兵,早出晚歸。
蘇錦默默地盼著兒子。上個月遼王遇刺回府后,王府戒備森嚴,不知有什么規(guī)矩,反正阿徹就一直沒回來了。等著等著,十月底,蘇錦正在看賬本,阿徹終于回家了,世子周元昉也跟了過來。
蘇錦還是有點畏懼冷臉的周元昉,但隨著三個孩子越來越親近,蘇錦更多的,是把周元昉看成自家孩子們的一個身份尊貴必須小心伺候的玩伴。
“王爺最近可好?”行過禮,蘇錦關心地問。